深淵之眼的七十二層法則同心圓正在他頭頂三千丈處繼續擴充套件。第六層圓環剛好散開，暗紫色的法則紋路在圓環上燃燒，將裂縫縫隙映照得如同地底魔窟的入口。從這個距離看，深淵之眼的大小已經足以與明日深淵的穹窿本身相匹——那顆巨眼至少有三千丈寬，瞳孔中翻湧著比星空更古老的黑暗。
葉塵停在半空。混沌內天地再次展開，這一次展開的範圍不是三丈，也不是三十丈，而是整整三千丈。
赤金色的光幕在穹窿下方鋪成一片天幕。天幕中，因果法則的深紫色網路清晰浮現——那不是攻擊用的法則之網，那是感知用的因果圖譜。在這張圖譜中，萬事萬物的因果線都無所遁形。
葉塵將自己的因果線主動暴露在深淵之眼面前。
一道粗壯到近乎實質的深紫色因果線從他眉心延伸而出，直直刺入穹窿裂縫對面的深淵之眼。這是他在祭壇剝離深淵之眼碎片時建立的因果聯絡——是他與深淵本體之間唯一的、也是最牢固的因果紐帶。
深淵之眼的第七十二層法則同心圓在擴張到一半時忽然停住了。
它感知到了葉塵的因果線。那條因果線上纏繞著它自己的本源碎片——那顆被葉塵扔進混沌熔爐煉化的深淵之眼碎片，其本源正在葉塵的混沌內天地中被分解吸收。對深淵本體而言，感知到自己的本源碎片比感知到寂滅冥無夜更讓它刺痛。
鎖定的優先順序在瞬間被置換。
七十二層法則同心圓同時收縮。圓環內的法則紋路從暗紫色轉為深紅色，鎖定的目標從裂縫邊緣的冥無夜，切換到了半空中展開因果網路的葉塵。七十二層圓環在收縮數息內完成了重定向——整個過程只花去了九息。
葉塵在第十息時感知到了鎖死降臨。
那不是法則層面的威壓。法則威壓再強，也不過是大道規則的體現，再如何恐怖也有跡可循。深淵之眼的鎖死不同——它沒有“威壓”，沒有“壓迫感”，沒有任何可以被感知到的能量波動。它只是“看”了你一眼。
僅僅是一眼。
葉塵的心臟在一瞬間停跳。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停跳。胸腔內那顆被混沌法則淬鍊了無數次的混沌之心，在深淵之眼的注視下驟然停止了搏動。血液在血管中凝固，靈力在經脈中凝固，混沌法則在他體內所有的運轉都在同一瞬間凝固。他的身體從半空中墜落——不是因為失去了力量，而是因為失去了維持飛行的本能意志。
這就是深淵本體的鎖死。不需要攻擊，不需要法則，甚至不需要能量——它的注視本身就是規則。被它鎖定的生靈，其存在的“合法性”會在規則層面被暫時廢止。你的心臟不記得如何跳動，你的靈力不記得如何流轉，你的法則不記得如何運轉——因為你被“定義”為了不該存在之物。
“葉塵！”蘇婉清的聲音從石臺傳來，隔了三千丈，尖銳得刺穿了深淵魔氣的轟鳴。
她的戰意法則在瞬間燃燒到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流星衝向葉塵墜落的方向。但在她飛到一半時，石臺上另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時靈兒。
時空神格碎片在她識海中燃燒到了極限。銀色的時空光輝從她體內湧出，不是光環，是翅膀——兩隻由純粹時空法則構成的銀翼在她背後展開。銀翼每一根羽毛都是一道時空裂縫，裂縫中隱約可見不同時間流速的畫面——有的羽毛映出未來數個時辰的戰場，有的羽毛映出過去數個時辰前封印還完好時的冥無夜。
她只在虛空中越過一步。
一步，三千丈。
葉塵墜落到半程的身體被她接住。
時靈兒抱住葉塵的一剎那，時空法則順著她的雙臂湧入葉塵體內。不是修改時間流速——在深淵鎖死的範圍內，時間流速無法被修改。她做的是另一件事：將葉塵身體所處的“時間點”向前挪動了半息。
半息之前，深淵之眼還沒有完全鎖定他。半息之前，他的心臟還在跳動。
時間回溯。
這是時空神格碎片賦予她的最高許可權——在極短的時間跨度內，將某一個目標的時間狀態回溯到鎖死之前的瞬間。代價是時空神格碎片的破損程度肉眼可見地加重，銀翼上的裂縫從十幾道增加到數十道。
第911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