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點厭惡這個地方了,也有些厭惡荊州這些世家門閥了……”牽招嘟囔著,話語中充滿了無奈。
前軍士卒圍攏在他身邊,或蹲或站,臉上的神色與他別無二致,都無語到了極點。
曹軍很厲害嗎?交手之後他們發現曹軍沒有想象中那麼厲害,不過陣型陣列是軍隊的基礎,這支曹軍再打上幾回硬仗說不定就會和左右二軍差不多。但是不得不說,統兵那傢伙真的很狡詐。
曹軍撤退的方向是馬氏莊院重點防禦的地方,兩個塢堡、六個箭樓、三個箭臺,再加上狹窄的步道和高牆,牽招一時半會兒還真攻不下來。
“將周圍插滿火把,各個路口都守著。”牽招發了狠,大聲下令,“我就不信他們能有多少補給,就算是餓,也要將他們餓死!”
士卒領命而去,周遭很快便亮了起來,牽招安排好巡邏崗哨,對著塢堡冷哼一聲,轉頭就去睡大覺了。
他當然不會真的困死這些曹軍,不過他也知道這支曹軍不可能在這裡和他僵持,這一戰進攻方並不是他。
寅時,旭日未升,暗夜已退,天地處於混沌朦朧之際。
兩名哨兵打著哈欠,目光在微亮的天邊與幽寂的小巷之間徘徊,機械般思索著天地間難以明悟的道理,無數疑問在他們腦海中一遍遍閃過,週而復始,略顯呆滯的眼神卻暴露了他們根本無力追尋答案的現狀。
一隻手不知何時從黑暗之中探出摟住一人肩頭,那人嚇了一跳,剛想高呼示警,卻見牽招出現在他們面前,低聲訓斥:“專注一些,人跑了都不知道。”
士卒尷尬無比,特別是在看到步道兩側站滿了弟兄們後更是無地自容,只能僵笑掩飾心虛:“嘿嘿……將軍您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要打仗了,我能不來嗎?”牽招從士卒背後取下短弓,眼神瞥向步道深處,幽幽道,“他們也在等一個時機吧……”
話音未落,數支羽箭飛向兩名士卒,多虧牽招出現讓他們有所警覺,兩人抱住腦袋,用雙臂硬抗下襲來的羽箭。
就在他們失去視野的片刻,四道人影從黑暗中猛撲過來,兩兩將士卒抱住滾做一團,廝打在一起,竭盡全力想要將士卒掐死。
一旁的前軍見狀彎弓搭箭將偷襲的曹軍射死,牽招拿起燃燒的火把隨手丟入巷子之中,卻看到無數曹軍早已集結完畢,蓄勢待發。
“殺!”見已然暴露,曹軍統帥大喝一聲,身後曹軍咆哮著跟隨起掩殺,氣勢沖天。
前軍將士見狀立即列陣迎敵,誰曾想一輪齊射十餘支羽箭竟然連曹軍的速度都沒有減慢,曹軍如同癲狂了一般,踩著自己兄弟的屍體極速狂奔。
可惜,曹軍想錯了一件事,和其他軍隊比狠,對方說不定還會計較得失,可弓騎兵大多是鮮卑人,這些人不是不會思考,只是單純習慣了亡命,當先十餘人丟下弓箭,抽出馬刀就迎了上去。
步道狹窄,三個人互相廝殺已經是極限,可前軍這幫亡命之徒硬生生五人擠做一排,施展不開就將馬刀橫在胸前和曹軍撞在一起,後面的更是不管五人死活,用雙手推、用肩膀頂,拼了命將他們向前送,也不知哪個大聰明還喊起口號一起用力。
這種情況就算甲冑在身也是白搭,起初他們用馬刀抹來抹去,確實放倒了不少曹軍,可是片刻之後曹軍也學著他們用上身體硬抗,並仗著人多將兵刃插入鎧甲縫隙。
雙方就以這五人為界進行著角力,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五人其實早就死了,他們的鎧甲都已擠壓得變形,誰退一步就很難再組織陣線,會被對方瞬間沖垮。
不過牽招沒有繼續投入兵力,畢竟這不是拔河,力量無法集中到一點,十幾個人足夠了。
他正調整著呼吸,仔細觀察著戰局,曹軍的不敵是衝出去,而衝出去的方法則在他身上。
沒有放過任何一處細節,他從人縫之中仔細搜尋著,忽然心中一動,手中馬刀反手劈向腦後。
一聲金屬碰撞之聲透過嘈雜的戰場傳入每個人耳中,牽招順勢向前翻滾出兩步,起身就跑撲向偷襲之人。
怎料對方的速度要比他快上許多,剛一抬頭,森冷的劍刃已出現在他眼前,牽招哪敢怠慢,硬生生止住脖頸,用腦袋將堅韌磕開,寶劍擦著他的肩甲濺起陣陣火星,他則一頭撞在了那人胸膛之上。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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