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魂之中,纏著一根細如髮絲的銀線,線尾繫著半塊殘破的銅鏡碎片,鏡面上原本的“照”字旁邊,悄然多了一個極小的“魂”字,筆畫陰邪,宛如一道未曾寫完的詭符,暗藏玄機。
竹安眸光微冷,往年輪縫隙處,輕輕扔出一顆生籽。生籽落地生根,不過瞬息,便長出柔韌的青綠色細藤,死死纏著那道隱秘的影魂,拼命往回拉扯。藤葉上的金紋驟然發亮,照亮影魂內部,裡面藏著的並非預想中的煞心,而是一枚瑩白剔透的籽玉。
這枚籽玉,與念婉體內的生籽宛如孿生兄弟,唯獨籽殼之上,刻著一個清晰的“醒”字,正對著樹心的本命鈴,隱隱散發著微光。
至於這顆刻著“醒”字的籽玉,究竟是影劫深藏多年、未曾被發現的真正魂根,還是被守脈氣與淨脈氣交融感化的新生靈物,竹安凝視良久,終究無法參透。
但他能清晰地聽見,樹心的本命鈴,傳來的顫音越來越響,越來越急促,彷彿有什麼沉睡千年的東西,即將破鈴而出;與此同時,念婉連脈處的花結,突然緩緩往她的影魂之中鑽去,結中滲出的淡金紋路里,藏著一道極小的影魂,正對著那圈古老年輪的方向,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影尖簌簌飄落的銀粉,順著紋路往年輪裡鑽,宛若在呼喚沉睡的東西甦醒。
竹安眸光一沉,緊緊盯著念婉影魂裡,那個往年輪方向淺笑的小影。影尖的銀粉宛若一群歸巢的蝶,順著肌膚紋路,源源不斷往最古老的那圈年輪裡鑽去。他抬手,往那道小影上撒了一把八家的合魂灰,粉末落下,銀火“騰”地燃起,可小影非但不怕,反倒笑得愈發歡暢。
影根之處,再次鑽出一根細黑絲,迅捷無比地往她影魂裡的“生”字籽上纏去,絲尾的“魂”字落在籽殼之上,再次如墨滴入水般緩緩洇開,刺目的黑紋,一點點包裹住溫潤的“生”字。
“它在喚魂。”竹安立刻攥住念婉的手腕,指尖用力,她影魂裡的金紋瞬間發燙,不受控制地往年輪的方向拉扯。念婉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小眉頭緊緊皺起,稚嫩的臉上泛起難受的神色,周身純淨的淨脈氣,順著影根源源不斷往“生”字籽上湧去。
籽殼上的“生”字驟然發亮,金光流轉,將纏繞的黑絲一點點染成淡金,壓制住煞氣。竹安聲音凝重,道出其中隱秘:“這枚‘生’字籽,是影劫的生魂引,被你我二人的脈氣長期浸染,如今是想借著年輪裡沉睡的老煞,喚醒殘魂,完成重生。”
念婉忍著不適,軟乎乎的指尖,再次輕輕碰了碰發燙的“生”字籽。籽玉像是感受到她的氣息,瞬間往她的影魂深處鑽去,小影身上殘留的黑紋,徹底褪成淺粉,純淨無比。
“它在抖。”小丫頭聲音軟糯,帶著幾分怯意,影魂裡的花結緩緩飄起,往竹安的影魂方向靠近,結上的“守”字,與他劫根的金須輕輕相撞,發出細脆清脆的聲響,宛如玉石相擊。她輕聲道:“竹安哥,它怕咱們合在一起。”
話音未落,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記,又一次傳來滾燙灼痛感,虛幻光影再度浮現,這一次,映出的是地脈深處寒井的畫面:
冰冷的井壁之上,牢牢嵌著一塊古樸玉牌,牌身刻著一個醒目的“醒”字,字中纏繞著一根黑絲,絲尾繫著一道極小的影魂,與念婉影魂裡的小影,宛如孿生。那道影魂手裡,舉著一片乾枯的落葉,正是從影根樹最老的年輪中飄落的,葉上的“魂”字,正緩緩往玉牌之中滲透,將原本溫潤的玉色,一點點染成墨黑。
一道沙啞如磨石的聲音,自井底幽幽傳出,帶著無盡的執念與陰冷:“我在等井開,等兩字相和,屆時就算是地脈本源魂,也分不出誰是守脈人!”
“它在借寒井醒煞!”竹安不敢耽擱,抱著念婉轉身,快步往寒井的方向趕去。脈靈依舊叼著生花花瓣,在前方飛快引路,小獸踏過之處,地面銀線再次匯聚,蜿蜒鋪成一條發光通路,直指寒井玉牌。
竹安沉聲說道:“這口寒井是地脈之魄,被影劫的煞心浸染百年,專能喚醒沉睡千年的老煞,兇險至極。”
寒井井口泛著沉沉黑氣,寒氣逼人,井壁玉牌上的“醒”字,突然亮起刺目黑光,一股強大的吸力,徑直往念婉襲來。她影魂裡的小影劇烈顫動,被狠狠往井口方向拉扯,念婉疼得蜷起身子,小身子微微發抖,淨脈氣順著影根源源不斷往外湧出,在周身織成一層薄如蟬翼的紗衣,暫時抵住這股強大的吸力。
“是玉牌在勾魂!”竹安立刻往井中扔出一顆生籽,生籽在井壁飛速紮根,長出柔韌細藤,死死纏著玉牌,拼命往回拉扯,“這玉牌是地脈之骨,被影劫煞心侵蝕百年,專能鎖困守脈人的生魂,一旦被鎖,再難掙脫!”
就在此時,影劫的小影突然從玉牌之中鑽出來,手裡舉著一個漆黑的陶壺,壺身泛著陰冷的煞氣,壺中盛著數顆暗紅液珠,皆是從念婉影魂裡吸食的生魂之氣。小影發出陰冷的笑:“柳家的小崽子,你以為你護得住這道生魂?”
說罷,它往黑陶壺中吹進一口黑風,壺中暗紅液珠瞬間往黑絲裡鑽,煞氣更盛。“這陶壺是用影根樹的血髓燒製而成,專凝生魂之氣,等我把這些液珠煉成魂丹,就算是生花,也解不開這道魂鎖!”
竹安眼神一厲,立刻往黑陶壺上貼了一片生花瓣,花瓣燃起幽藍明火,純淨的生機之力席捲而來。壺中液珠瞬間“滋啦”作響,從黑絲中掙脫出來,化作點點光粒,紛紛往念婉的影魂裡飄回,重新融入其中。
“生花能破你的煞壺!”竹安順勢往壺中撒下一把念婉的淨脈粉,粉末在壺內凝聚成一個金光熠熠的“淨”字,將黑風死死攔在壺底,寸步難進。他聲音堅定:“淨脈氣乃天地正氣,本就是你魂煞的剋星!”
小影氣急敗壞,猛地往念婉撲來,卻被生花散發的金光牢牢攔住。光點在小影周身飛速纏繞,織就一個耀眼的“破”字,字中銀線死死纏住影魂,拼命往回拉扯。
“不!這是地脈破煞光!”小影在金光中劇烈掙扎,渾身顫抖,聲音滿是恐慌,“太爺爺竟然在這裡,也藏了破煞陣!”
竹安趁勢往金光中撒下一把劫根金須粉,粉末炸開萬丈金光,逼得小影倉皇往玉牌裡鑽,可金光一滅,它便又瘋了似的往外衝,不死不休。
生花根鬚再次發力,死死纏住小影往花心拉去,念婉拍著花萼,脆聲喊著要將它化作生魂養料。可小影依舊癲狂,主動鑽入根鬚,滋生黑絲纏繞花心,同時玉牌“醒”字大開,黑血往念婉影魂湧去,欲要染煞生魂。
地脈再次震動,影根樹與本命鈴同時作響,鈴口金粉往玉牌飄去,玉牌裂開,露出內裡被包裹的守脈氣。竹安撒下八家合魂灰,凝成“守”字阻攔黑血,影劫小影卻瘋撲本命鈴,欲啃斷鈴心銅骨,瓦解八家合魂光。
竹安影根金須迸發,與黑絲在鈴繩絞纏,念婉以淨脈氣助力,金須瘋長壓制影魂。本命鈴轟鳴裂開,八家本命珠浮現,先祖魂靈相助,生花本源魂光克除噬魂蟲,終於化解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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