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玉佩上的字跡消失時,墨竹手腕的混沌印記還在發燙。
她下意識地把袖子往下拉了拉,想遮住那個金黑交織的印記,指尖觸到皮膚時,卻感覺印記像是長在了肉裡,帶著種灼熱的刺痛,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鑽出來。
“怎麼了?”竹安注意到她的小動作,伸手想撩開她的袖子看看,被墨竹輕輕躲開了。
“沒事。”墨竹的眼神有點飄,看向遠處雲端塔的廢墟,那裡的處理局隊員正在清理現場,老鄭舉著對講機喊得滿臉通紅,“守時者的心臟起作用了嗎?我沒感覺到域外能量了。”
竹安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觸碰她袖子時的溫熱。他知道墨竹在迴避,混沌印記和永恆之門的關係像根刺,紮在兩人中間,誰都沒說破,卻都心知肚明。
“陳默的平板顯示,地下的能量波動已經歸零了。”竹安轉移話題,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小的金屬球,是處理局特製的訊號器,“老鄭讓我們過去匯合,說找到點奇怪的東西,可能和雙生沙漏的本體有關。”
墨竹點點頭,跟著他往廢墟走。腳下的碎石時不時發出“咔嚓”的脆響,像是踩碎了時間的碎片。竹安走在前面半步,歸墟之力在周身若有若無地流淌,像道無形的屏障,隔開那些還沒完全消散的域外能量殘留。
這是他的習慣,從礦區那次戰鬥後就改不了了,總覺得走在前面能替她擋住點什麼。
廢墟中央,處理局的隊員們圍在個方形的大坑邊,坑底鋪著層黑色的金屬板,上面刻滿了反沙漏的紋路,紋路里還殘留著紅色的光流,像凝固的血。陳默正趴在坑邊,用個小小的探測器掃描金屬板,眉頭皺得像個疙瘩。
“你們可來了。”老鄭看到他們,趕緊讓出條路,“這金屬板邪門得很,探測器一靠近就失靈,而且……”他壓低聲音,指了指金屬板的角落,“上面有歸墟之母的簽名,和時間檔案館裡那些舊檔案上的筆跡一模一樣。”
竹安趴在坑邊往下看,金屬板的角落確實刻著個小小的“母”字,筆跡娟秀,卻帶著股說不出的凌厲。歸墟玉佩突然燙了一下,腦海裡閃過些零碎的畫面——歸墟之母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支刻筆,正在塊黑色的板子上刻畫,旁邊站著個穿白西裝的年輕人,正低頭看著她的動作,嘴角帶著詭異的笑。
“歸墟之母和雙生沙漏的本體……早就認識?”竹安的心臟猛地一跳,“這金屬板不是雙生沙漏造的,是歸墟之母設計的?”
墨竹的混沌之力順著坑壁往下蔓延,觸到金屬板的瞬間,她突然“嘶”了一聲,猛地縮回手:“上面有混沌印記的紋路,和我手腕上的一樣,只是……是反的。”
反的混沌印記?
竹安突然想起守時者心臟裡的指標,正的歸墟,反的混沌,合在一起才是平衡。那這反的混沌印記,難道是歸墟之母故意留下的?
“陳默,查歸墟之母的實驗室地址。”竹安站起身,歸墟玉佩的指引越來越清晰,指向霧城的西北方向,“歸墟玉佩說,永恆之門就在她的實驗室裡。”
陳默的手指在平板上飛快地滑動,螢幕上跳出個模糊的地址:“找到了!五十年前歸墟衛的主實驗室,在霧城大學的舊校區地下,後來大學擴建,把那片區域圈進了禁區,現在成了片廢棄的操場。”
“我帶你們去。”老鄭從隊員手裡接過兩把能量槍,遞給竹安和墨竹,“禁區裡訊號不好,我讓隊員們在外面接應,你們進去後小心點,有情況隨時用訊號器聯絡。”
霧城大學的舊校區藏在城市的角落裡,周圍被高高的圍牆圈起來,牆頭上爬滿了爬山虎,葉子已經黃了大半,在秋風裡嘩啦作響。大門上掛著把生鏽的鐵鎖,鎖孔裡塞著半塊磚頭,顯然早就沒人管了。
竹安用歸墟之力擰斷鐵鎖,推開大門,裡面的操場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跑道上的塑膠早就開裂,露出下面的黃土。正中央的位置有片塌陷的地面,大概有籃球場那麼大,塌陷處的邊緣還殘留著水泥的痕跡,像是人為炸開的。
“實驗室的入口應該就在下面。”墨竹的混沌印記突然發燙,她指向塌陷處的中心,“那裡的能量波動最強,和金屬板上的一模一樣,只是更濃。”
兩人踩著雜草往塌陷處走,剛走到邊緣,腳下的地面突然一軟,竹安伸手想拉墨竹,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著往下墜——塌陷處下面是空的,他們掉進了個隱蔽的通道。
通道里一片漆黑,竹安用歸墟之力凝聚成個光球,照亮了周圍的環境。這是條人工開鑿的通道,牆壁上還留著風鎬的痕跡,地上散落著些生鏽的工具,看起來像是倉促之間廢棄的。
“歸墟之母當年是故意把實驗室藏在這裡的。”墨竹的混沌長鞭纏上旁邊的鐵梯,借力往上爬了兩步,又跳下來,“梯子鏽得太厲害,承不住人,只能走下面的斜坡。”
通道的盡頭有扇厚重的鐵門,門上沒有鎖,只有個圓形的凹槽,大小正好能放進個拳頭,凹槽裡刻著正的歸墟印記和反的混沌印記,拼在一起,像個不完整的雙生沙漏。
“需要融合之力才能開啟。”竹安的歸墟之力落在正的印記上,凹槽裡亮起金色的光流,“墨竹,你的混沌之力。”
墨竹的混沌之力注入反的印記,黑色的光流與金色的交織在一起,鐵門發出“咯吱”的響聲,緩緩向內開啟。
門後是個巨大的實驗室,比時間檔案館的地下空間還要大。正中央矗立著個圓柱形的裝置,高約十米,直徑五米,表面刻滿了歸墟和混沌的紋路,頂端嵌著塊透明的晶體,裡面流淌著金黑相間的光流,像被壓縮的守時者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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