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跑得滿頭是汗,髮辮都散了半邊。
“宮裡頭的儀仗隊都到侯府大門了!八抬黃轎鋪著金線繡的並蒂蓮,前頭開道的公公舉著鎏金節杖,後面還有紅錦緞蓋著的箱籠,見頭不見尾呢。”
老太太神色一凜,直覺告訴她是喜事,耽誤不得,急衝衝地說道:
“快,快隨我去接旨。”
秦景月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心裡砰砰直跳,以為是太后又有新的賞賜給她。
待眾人迎到門口,只見一名身著明黃服飾的公公,邁著方步,雙手捧著明黃的聖旨,
神聖又莊重,在一眾小太監的簇擁下走進侯府大門。
正廳很快擺好香案,三支粗香燃起青煙。
公公故意拖長了尾音,尖著嗓子喊道:
“景安侯府眾人接旨——,侯府二小姐接旨——”
老太太率先反應過來,忙帶著全家跪在青磚地上接旨,恭謹又虔誠。
秦景月顧不上膝蓋硌得生疼,眼睛死死盯著公公手裡的聖旨。
秦朝朝和江氏也跟著屈膝跪地,心中也不免泛起一絲疑惑,不知這突如其來的聖旨所為何事。
公公展開聖旨,清了清嗓子,拖長的尾音裡帶著笑意,高聲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景安侯之女秦朝朝,賢良淑德,端莊聰慧,朕心甚悅。今特賜婚與朕,著封為正宮皇后,及笄之日行納采大禮,擇良辰吉日完婚,欽此!”
現場彷彿被凍結,鴉雀無聲,連一根針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到。
眾人皆驚愕地瞪大了眼睛,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賜、賜婚?”
老太太的翡翠護甲“噹啷”掉在青磚上,渾濁的眼珠突然亮得像點了燈,
“是...是陛下親自下的旨?”
老太監笑出滿臉褶子:
“老夫人這話說的,咱這聖旨上的硃砂印還是新鮮的呢!瞧瞧這聘禮單子,南海的夜明珠整整三十斛,那珠光寶氣,簡直能照亮整個侯府!”
“塞北進貢的汗血寶馬挑了十二匹最俊的,還有內務府新制的九鸞金釵,那寶石水頭足得能照見人影兒!這還不是大聘呢。真正的大聘,還在後面呢!”
好似應證老太監的話似的,只聽外面噼裡啪啦炸開震天的鞭炮,
隨即傳來更密集的鼓樂聲,紅紙屑像雪片般落滿眾人肩頭,十二響禮炮震得屋簷下的銅鈴叮噹作響。
宮裡送聘禮的儀仗到了。
老太太踮腳望去,就見一對接一對的壯漢抬著裹著紅綢的朱漆木箱魚貫而入,箱角包的鎏金銅片在日光下亮得晃眼。
老太太笑得滿臉褶子都堆到了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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