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日頭仍似炭火,御書房前的漢白玉階被曬得滾燙。
此時已是戌時末,天空中早已退盡最後一絲陽光,卻仍然熱得像蒸籠,連風都是熱的。
秦雲橋蟒袍下的內襯早已被汗水浸透,額頭抵在滾燙的石階上,
額頭上滲出的血珠混著汗水滴落在石階上,把漢白玉石階染成了血色。
他感覺自己的膝蓋已經不是膝蓋,而是兩塊在鐵板上反覆煎烤的五花肉,還滋滋冒油。
他已經在這裡跪了兩個時辰了,兩名金吾衛像兩尊雕塑似的抱著雙臂站在御書房門口。
腰間佩刀折射的光掃過秦雲橋的後頸,每次都讓他渾身一激靈,生怕下一秒就要被砍頭。
終於,太監尖細的嗓音刺破凝滯的空氣。
那聲“陛下召見——”如同救命稻草般傳來。
秦雲橋掙扎著起身,膝蓋發出“咔咔”的抗議聲,他踉踉蹌著撐起身子,膝蓋傳來如刀割般的劇痛。
他剛撐起半個身子就腳下一滑,要不是眼疾手快抱住門框,怕是要摔個狗啃泥。
當他踏入御書房時,
一股冰雕散發出的涼氣撲面而來,與外頭的暑氣形成強烈的反差,激得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楚凰燁斜倚在龍紋榻上,手中白玉盞輕晃著琥珀色的涼茶。
案頭攤開的卷宗最上方,正是秦景嵐的供狀,硃砂批註密密麻麻爬滿紙面。
楚凰燁臉色陰沉,語氣卻漫不經心:
“景安侯這膝蓋,比朕的龍椅還金貴?”
楚凰燁突然開口,茶盞重重磕在案几上,茶水濺了一桌子。
“跪兩個時辰就受不住,你那寶貝兒子犯的可是死罪。”
秦雲橋一聽這話,再次磕頭,額頭貼著冰涼的青磚:
“犬子……犬子定是屈打成招!陛下明察……”
楚凰燁冷笑:
“你是說朕的護衛飛羽讓你兒子屈打成招?還是說朕對你兒子屈打成招?”
這一頂帽子扣下來,壓得秦雲橋的腰彎得都快對摺了,冷汗順著臉頰滴滴答答往下滴:
“臣、臣不敢,陛下明鑑……”
秦雲橋額頭抵著地板,心中卻翻湧著不甘的暗潮。
他女兒秦朝朝及笄就要入主中宮,自己馬上就能成為國丈。
哪怕他大兒子犯了大罪,可朝陽、朝朝至今不都還好端端的嗎?景嵐那也罪不至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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