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朝文武個個垂首而立、眼觀鼻鼻觀心,表面肅穆端莊、穩如磐石,心裡早就炸開了大型吃瓜現場,瘋狂內心吐槽——
“我的媽呀!俞太傅這是徹底老糊塗了?”
“這不就是趁安瀾公主遠赴太月國、不在京城坐鎮,遠在天邊沒法回來辯駁,拿捏著公主年紀尚小的由頭,明目張膽鑽空子撬牆角來了嗎?臉呢?”
“誰不知道俞太傅和那幾個老東西那點齷齪心思?天天盯著後宮這點事蹦躂。”
“瘋了吧!這簡直是虎口拔鬍鬚,膽子也太逆天了!”
“全城三歲孩童都知道,陛下滿心滿眼只有安瀾公主一人,他居然敢帶頭請選秀?”
“專挑公主在外為國征戰的時候搞背後小動作,屬實陰險卑劣,又蠢又壞!”
“還敢拿綿延子嗣說事?陛下襬明瞭此生非安瀾不娶、一生一世一雙人,這群老東西是活在前朝舊夢裡沒醒過來?”
“完了完了!俞老頭這波操作,何止晚節不保,純屬自掘墳墓、自絕聖恩、自找死路一條!”
“這已經不是自取其辱了,是標準的作死!”
百官全員化身鵪鶉精,腦袋埋得一個比一個低,恨不得當場原地隱身,貼在大殿的盤龍石柱上當裝飾,再幹脆直接縮地三尺,鑽進地縫裡徹底消失。
這些人精中的人精,心裡門清——
朝堂吃瓜可以,湊湊熱鬧、心裡吐槽毫無風險,
可要是敢摻和這趟渾水,那就是純純送人頭、自尋死路!
傻子都看得明白,今天這樁選秀鬧劇,誰沾邊誰倒黴,誰附和誰陪葬!
別說等安瀾公主班師回朝,到時候新賬舊賬一起算,
單單是龍椅上那位少年帝王,就絕不可能容忍這種蹬鼻子上臉,膽大妄為的老臣。
此刻,九龍龍椅之上,楚凰燁端坐如山。
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輕輕捏著俞太傅帶頭呈上的選秀奏摺。
下一秒,“咔嚓”。
一聲極輕極細微的脆響響起,堅硬的奏摺邊角,被他攥出幾道深深的褶皺。
他似乎沒有發怒,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可但凡有點眼力見的人都能看出來,方才尚且平靜溫潤的眼眸,此刻瞬間覆上了一層徹骨寒冰,那寒冰底下還壓著翻湧的岩漿。
周身的帝王威壓驟然炸開,像一顆無聲的炸彈,氣浪席捲整座大殿,壓得方才還隱約浮動的細碎聲響瞬間清零,
大殿死寂得令人窒息,連眾人的呼吸都下意識放得極輕極緩。
有幾個心理素質不太好的年輕官員,雙腿已經控制不住微微打顫,後背瞬間浸滿冷汗。
殿中有經驗的老人兒都知道——
這位年輕的帝王,已經非常、非常、非常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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