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凰燁語調不鹹不淡,卻裹挾著翻湧的怒意,聽得人心頭髮顫,後脊發涼,恨不得當場寫遺書。
他居高臨下,冷冷睨著跪地的一眾老臣,字字鏗鏘,帶著極致的嘲諷:
“諸位老大人倒是會挑時候、會說場面話。”
他頓了頓,抬頭看了俞太傅一眼,忽然笑了一下,可眼神冷得像刀子:
“朕才不過十八,俞太傅就這麼著急往朕的後宮裡塞人?倒是替朕操了不少心。”
“俞太傅若是實在閒得慌,不如去查查前年的漕運貪腐案,朕記得那案子到現在還沒結。”
俞太傅的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前年的漕運貪腐案水極深,牽扯無數朝堂人脈,其中他的一眾門生子弟,正是涉案核心!
真要徹查,第一個落馬倒黴的,就是他的人!
還沒等他緩過神,楚凰燁慢悠悠的聲音再次響起:
“若是查案嫌累,便去江南巡查春耕,替朕分擔幾分朝政之憂。”
楚凰燁繼續慢悠悠地說,像在往俞太傅身上一刀一刀地捅,
“這些正事不幹,整天惦記著給朕找女人——”
“你是覺得朕處理政務太閒了?無事可做?”
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
“你是覺得朕太好說話了?還是覺得朕提不動刀了?敢來挑釁朕的底線?”
俞太傅被懟得呼吸一滯,可他仗著自己是託孤大臣,哪肯就此罷休。
他心裡還得意地想:上次秦朝朝改律那事,自己輸了是輸了,可皇帝也沒拿他怎麼樣。
想到這裡,俞太傅立刻挺直了腰板,臉上的悲壯之色更濃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去炸碉堡:
“陛下!臣絕非私心,皆是為江山社稷、為皇室國本著想!”
他的聲音慷慨激昂,在金鑾殿裡迴盪,震。
“大楚有規制,男子十七便可婚娶延嗣,陛下年已十八,後宮空懸數年,始終無妃無嬪!”
“安瀾公主縱然文武雙全、功勳卓著,終究年歲尚小。”
“陛下身邊需有賢德佳人貼身伺候,早日誕下皇嗣,穩固國本,方能安撫天下民心!”
他說得唾沫橫飛,熱血沸騰,振振有詞,一副苦口婆心、為國鞠躬盡瘁的模樣。
那架勢,彷彿楚凰燁今日不點頭選秀,就是愧對列祖列宗、愧對江山百姓,就是徹頭徹尾的昏君、亡國之主。
滿朝文武低著頭,內心瘋狂翻大白眼:
演,接著演!戲癮這麼大,怎麼不去戲臺子唱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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