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左相府六小姐自己跳下去了,救不救?”
沈千秋往水裡看了一眼,慢悠悠開口:
“既然她想淹水,就讓她多淹一陣子,有口氣就行。”
刺骨的湖水中,蘇寧清艱難地撲騰了幾下,水花濺得噼裡啪啦,凍得她四肢發僵,衣服灌了水死沉死沉的,直往湖底墜。
蘇寧清比那韓七還沉得快,此時已經嗆了幾口水,又澀又冷,喉嚨跟吞了把碎玻璃碴子似的疼得鑽心。
她使勁昂著腦袋往沈千秋那邊看,沈千秋就站在船頭,赤紅錦袍被風吹得微微拂動,一手搭著欄杆,就那麼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動都沒動一下。
旁邊幾個侍衛也杵著,沒一個往下跳的。
旁邊幾個侍衛也站著,沒一個人往下跳。
蘇寧清心裡涼了半截——
不是吧?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韓七掉下去的時候你不是撈得挺痛快嗎?怎麼到我這兒就站著看戲了?
她有些慌了,什麼高光待遇、什麼蹭毯子躺甲板,通通拋到腦後了。
她腦子裡就剩一個念頭嗡嗡響——
她是不是得交代在這兒了?
不能,她不能死在這裡!
不然明天全京城茶餘飯後的談資搞不好就是:
左相府六小姐自己跳湖結果沒被救上來,自己把自己作死了,這比死了還難受。
蘇寧清又努力撲騰了兩下,實在是凍麻了,胳膊腿兒跟灌了鉛一樣抬不動,整個人不停地往下禿嚕。
她已經沉下去大半截了,就剩半張臉勉強露在水面上浮浮沉沉的,撲騰的動靜越來越小。
她已經聽不清船上的嘈雜了,眼前的船影人影已經越來越模糊了。
她憋著最後一口氣朝沈千秋那艘船的方向刨了幾下,可那船還是沒動,穩當當漂在那兒,沒人跳下來。
冷,太冷了,她感覺自己跟塊凍肉一樣往下沉,嘴巴里又灌進來一大口湖水,嗆得她胸腔生疼。
就在水沒過頭頂,她以為今天就要死在湖裡的時候,意識散架的瞬間,迷迷糊糊地聽見有人跳下水朝她游來。
蘇寧清被侍衛一把薅住後脖領子,把她從水裡拎了出來,冷風一激,凍得她嘴唇發黑。
趙妍見蘇寧清也被撈了起來,總算鬆了口氣,想說:
“還好還好,人撈起來了,就不關我的事了。”
可一看蘇寧清那紫得發黑的臉色,心又懸起來了,都這樣了,還能活嗎?
蘇寧清被侍衛拖到沈千秋的船邊,船上的人伸手七手八腳把她拉上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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