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劉重天主動開口,打破了車內的沉默,閒聊起來:“同偉同志,我聽說您雖然是從漢江省調任過來,但祖籍卻是漢東人?”
祁同偉微微頷首,語氣平和自然:“是,我老家是漢東巖臺市的。地如其名,是個山多平原少的地方。”
“哦。”劉重天點點頭,話裡有話,“那你們那的風土人情和咱們鏡州差別可就大了。
咱們鏡州是濱海城市,三面環海,連市委大樓都直面大海。
一到風季,那風就呼呼的刮,再伴著海浪,還挺嚇人的。”頓了頓,“也不知您能不能適應這邊的環境。”
祁同偉淡淡一笑,明白對方的意思,看似說環境,實則是對他的不信任。
“我想應該沒什麼問題。
劉書記,別看我在內陸城市長大,但濱海城市,我可不陌生。
沒去北山之前,我就在漢東海洲任職過一段時間,幹得還不錯。
說起來,鏡州和海洲的氣質十分相近,都是工業與旅遊雙向驅動的發展模式,我對這類城市的運轉邏輯,還比較熟悉。”
劉重天打了個哈哈,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又解釋了起來,“同偉同志,你別怪我多心,實在是我對鏡州太有感情了。
幾年前我就在鏡州幹過市長,還和全盛同志搭過班子哩。
這次鏡州兩名市委常委被查,全盛同志又被暫停工作。
我就怕來一個不熟悉鏡州情況的同志,那就亂上添亂了。
現在看來,我的想法是多餘了,上面的考慮還是很全面啊,在挑選幹部是用了心的。”
劉重天看似奉承,客套,可祁同偉卻聽到對方的內心卻是另一種聲音。
劉重天:這麼年輕,也不知道省委和上面是怎麼想的,只怕不是又是另一個齊全盛,鏡州前路迷茫啊。
祁同偉笑笑,直呼擔不得劉書記這樣說,只表示自己會盡自己的能力,不說把鏡州發展起來,起碼不能退步。
閒聊中,車緩緩駛入鏡州市委大院。
雨還在下,細密的雨絲織成一片灰濛濛的幕,籠罩著整個院落,空氣裡滿是溼冷的壓抑。
市委大院門口,早已站滿了等候的官員,人人撐著黑傘,原本神色肅穆,等著迎接新任市委書記,可當轎車車門開啟,祁同偉邁步下車的剎那,全場驟然死寂。
年輕!太年輕了!
要不是劉重天從另一邊下來,虛引對方走在前面,他們還以為這是劉重天帶下來的秘書。
眼前的男人,沒有絲毫年輕幹部的青澀浮躁,眉眼間是與年齡極不相符的冷峻沉穩,周身氣場沉凝威嚴,明明是最盛的年歲,卻自帶身居高位的壓迫感。
副省長、兼任鏡州市委書記,這般位高權重的職務,在場眾人見慣了鬢角染霜、資歷深厚的資深官員,何曾見過如此年輕的一把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