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年紀與職級的巨大反差,瞬間擊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預期,震驚如同潮水般席捲全場。
為首的趙芬芳,臉上掛著的恰到好處的焦慮與恭敬瞬間僵住,精緻的妝容都掩不住眼底的駭然,握著傘柄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腳步都頓了半拍。
她原本盤算著齊全盛倒臺、白可樹林一達被查,自己在鏡州獨大,即便新來書記,也能慢慢架空成擺設,可看著眼前不過而立之年、卻氣場逼人的祁同偉,心底那點算盤瞬間碎得徹底,只剩滿心的錯愕與不安,竟冒出和劉重天一樣的念頭。
——
只怕這位新書記又是另一個齊全盛。
不,應該比齊全盛更強大。
三十二歲的副省級,背景不知道得多深厚。
聽說也姓什麼“齊”,難不成鏡州這塊地方真的只有姓“齊”才能成為一把手?
身後列隊的官員們更是失態盡顯,有人猛地瞪大雙眼,嘴唇微張,差點失聲驚呼,慌忙捂住嘴才穩住體面。
有人眉頭死死擰起,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偷偷拽了拽身旁同僚的衣袖,用眼神傳遞著極致的驚訝。
還有人原本低著頭準備行禮,瞥見祁同偉的模樣,頭僵在半空,神色呆滯,全然忘了該有的禮數。
看著眼前年輕的新任一把手,眾人心中百感交集,既意外於對方的年紀,又隱隱察覺到,鏡州這場亂局,怕是要迎來徹底的清算。
其餘常委要麼神色錯愕,要麼面露驚疑,要麼暗自心驚,方才還暗藏的觀望、僥倖心思,在見到祁同偉真容的那一刻,盡數變成了忐忑。
白可樹、林一達剛倒,鏡州官場本就人人自危,如今空降一位三十二歲便身居副省長高位的年輕書記,沒人敢小覷,更沒人敢再抱有絲毫輕慢之心。
祁同偉對周遭眾人毫不掩飾的震驚目光視若無睹,目光平靜,看不出喜怒,周身氣場依舊冷冽沉穩。
“祁書記!歡迎您來鏡州主持工作!”
趙芬芳強行壓下心底的駭然,快步上前,主動伸出手,力道輕柔卻不失分寸,聲音裡少了幾分先前的刻意,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恭敬,“鏡州眼下局面複雜,人心浮動,您來了,我們可就有主心骨了!”
祁同偉輕輕握住她的手,只一瞬便鬆開。
他目光掃過依舊帶著驚色的眾人,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直接開口:
“趙市長,不必客套。先去常委會議室,所有班子成員、紀委、檢察、公安、國資委、工信、藍天集團負責人,全部到場,我要聽完整、真實、無修飾的情況彙報。”
沒有接風洗塵,沒有寒暄慰問。
祁同偉上任第一句話,便直接切入最鋒利的核心。
趙芬芳尷尬一笑,“祁書記,您一來就進入工作,是不是急了點,咱們還是先和同志們見見面,熟悉熟悉。”
祁同偉淡淡看了趙芬芳一眼,開啟【氣場】,“趙市長,鏡州現在情況,就不要再在這上面浪費時間了,再說了,就這麼見個面握個手,我對誰能熟悉?特事特辦,先開會!”
趙芬芳只覺得自己心神被祁同偉的氣勢重重錘了一下,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再也不敢反駁,有些失態的應聲:“是是是,祁書記,一切都按您的安排。”
祁同偉掃了眾人一眼,邁步走進市委大樓,皮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冰冷的聲響,迴盪在寂靜的大廳裡,也敲在每一個心懷鬼胎的官員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