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祖上遷來的?”江野順勢追問,朗馨元也投來關注的目光,連躲在師姐身後的柳依蓮也豎起了耳朵,她對這種帶著歷史故事的話題最感興趣。
“是啊,”李老三嘆了口氣,眼神有些悠遠,“聽老輩人口耳相傳,大概是四百多年前,山外面兵荒馬亂,實在活不下去了。咱們的祖先,一共百來號人,拖家帶口,躲進了這茫茫大山深處,找到了這塊還算平坦的谷地,伐木造屋,開墾荒地,這才有了今日的山下村。”
朗馨元輕聲接話道:“能在如此深山中立足繁衍,延續數百年,實在了不起。想必過程極為艱辛吧?”
“何止是艱辛,”李老三搖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後怕與慶幸交織的複雜神色,“這大山看著安靜,裡面猛獸毒蟲多了去了,瘴氣瀰漫,開墾的那點薄田,收成也有限。若不是依靠‘玄光普濟道尊’庇佑,咱們這點人,恐怕早就......唉。”
“玄光普濟道尊?”江野眉頭一挑,來了興趣,他歪頭看向朗馨元,用不大但周圍幾人都能聽清的聲音嘀咕道,“這名號聽起來挺唬人啊!你早些年也在外面跑,聽過這號人物?”
朗馨元輕輕搖頭,白了江野一眼,論這些高階的見識她可比不上江野這種大宗門弟子。
外界若得‘道尊’尊稱,非但需自身修為臻至大乘之境,更需有澤被蒼生、廣為傳頌的功德盛名。
就比如......元青前輩。
她轉而看向李老三,眼中帶著真誠的探究:“李村長,這位‘玄光普濟道尊’,不知是何等存在?村中可有供奉?又是如何庇佑一方的呢?”
柳依蓮也忍不住從朗馨元身後探出腦袋,好奇地問:“是呀是呀,是老神仙嗎?長得什麼樣子?”
李老三面對三人連珠炮似的問題,尤其是關於“道尊”的,臉上卻浮現出一絲茫然和歉意。
他苦笑著擺了擺手:“三位仙師問的,可把老漢問住了。不瞞你們說,關於道尊的具體來歷、樣貌,村裡沒人說得清。反正打我小時候起,村裡人就這麼叫,這麼信。
每年二月初二,村裡會組織一次祭祀,由村長主持,將大家湊的一些野味、山果、新熟的糧食擺在村後山壁下的一個石臺上,算是供奉。說來也怪,只要每年供奉了,這一年裡,村子周邊就很少會有特別兇猛的獸群來襲,山裡的瘴氣似乎也淡薄些,能讓咱們勉強討生活。”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沉重:“可即便如此,這大山終究是危險的。村民們為了口糧,為了皮毛換些鹽鐵,總得進山。每年,還是會有不少人......葬身在野獸之口,或者失足跌落山崖,中了莫名的瘴毒......能維持現在這四百來口人,已經是用人命填出來的了。”
江野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哦?每年供奉點野貨蔬果,就能保大體平安?這買賣聽起來挺划算啊。”
他語氣依舊跳脫,但眼神里卻多了一絲審視的意味。
李老三點點頭,又搖搖頭,帶著幾分唏噓道:“是啊,聽我爺爺那輩人說,最早逃難進來的人,不止建了我們山下村,還在更高的山腰和靠近山頂的地方,建了‘山中村’和‘山上村’。
不過那都是老黃曆了,我小時候好像還聽老人提起過,說......好像是很多年前,遭遇了特別大規模的野獸遷徙,整個村子都被踏平了......唉,屍骨無存啊。
從那以後,就只剩下我們山下村了。
更深的山裡,現在也沒人敢去,那裡面......邪性。”
說話間,幾人已經來到了村頭。
這裡有一棟相對寬敞的屋舍,同樣是土木結構,但比秀孃家的院子大了不止一圈,看起來也更規整一些,門口還掛著幾塊有些年頭的木牌,上面寫著一些三人看不懂的文字。
“到了,幾位仙師請進,地方簡陋,莫要見怪。”李老三推開虛掩的木門,引著三人走了進去。
屋內陳設果然如村長所說,十分簡樸。
中間一張長長的木桌,周圍放著幾條長凳,角落裡堆著一些農具和皮子,牆上掛著幾串風乾的草藥和玉米棒子。
雖然簡陋,但收拾得乾乾淨淨。
請三人在長桌旁落座後,李老三走到一邊,拿起一個陶罐,給三人各自倒了一碗清水:“山裡沒什麼好招待的,只有清水,幾位仙師解解渴。”
“老村長客氣了。”朗馨元雙手接過碗,優雅地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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