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束著規整的髮髻，一根簡素的玉簪橫貫其間，面容清雋，眉眼溫潤，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一幅被裱好了的畫，跟周圍嘈雜擁擠的港口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結界。
江野默默對比了一下自己的衣著，張口就來：喲，李公子，這是舉家搬遷到港口的陣仗？
李玄策幾步走到他面前，微微欠了欠身，嘴角含著笑意：江野，好久不見。你這張口就編排人的本事倒是一點沒變。
那不能，這叫隨機應變。江野一揮手，你怎麼在這兒？我還以為你們世家子弟出門都是坐專機的，最次也要傳送陣呢。
李玄策輕嘆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宗族裡這個月查得嚴，說年輕人不宜過於鋪張，歷練就要有歷練的樣子。傳送陣的費報上去被駁回三回，我只好改坐飛舟。你也是去古岸城？
巧了。江野點點頭，隨手從兜裡摸出那張灰撲撲的票晃了晃，同路，不過我是窮人路線。
李玄策目光在票面上一掃，面上沒有露出任何異色，只是輕輕點頭：站票也好，路上人多，反而不悶。
你這就屬於世家子弟的修養了，明明坐著頭等艙，還能對著站票說出這種話。江野瞥了他一眼，你買的什麼艙？拿出來讓我開開眼。
李玄策猶豫了一息，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從袖中取出了自己的票。
金色的票面上靈紋流轉，上書貴賓艙·獨立洞天六個大字，下方一行小字標註著含靈泉、私人茶室、觀景露臺。
江野盯著那張票看了兩秒，然後把目光緩緩移回李玄策臉上：......你們家族查鋪張查了個寂寞。
李玄策面不改色地將金票收好：這是我母親私下塞的，她說路上不可虧待自己。做兒子的總不好拂了長輩心意。他頓了頓，又道，不過你若坐普通艙，我倒也不必獨自佔著那洞天。這票可以退的，我方才問過服務檯，全額退，並無折損。
江野挑眉，你娘塞給你的東西你轉頭就退了，她不得拿玉簡傳訊罵你三天三夜？
李玄策微微一笑，語氣從容：無妨，她罵歸罵，回頭還是會再塞別的給我。世家子弟，這點底氣還是有的。
江野看著他那張溫文爾雅的臉，聽著他用最得體的語氣說出最氣人的話，一時不知該誇他修養好還是該罵他炫得高階。
沉默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們有錢人家的跟我們普通人理解的可能不太一樣。
李玄策輕笑了一聲，也不爭辯，轉身往服務檯的方向走去：你在此稍候，我去去便回。退完票我們一起登船，也好有個伴。
江野衝他背影喊了一句：你那貴賓洞天的錢退了夠咱倆在船上吃半年吧？
李玄策頭也沒回，抬手擺了擺：夠了，還夠給你買條毯子。夜裡風涼。
一盞茶的工夫，李玄策回來了。
手裡那張金票已經換成了和江野一模一樣的灰票，連紅色的戳都分毫不差。
他神色如常地把票收入袖中，走過來站在江野身側，溫聲道：走吧，我們該動身了。
江野低頭看了看他手裡露出的那截灰票邊角，又抬頭看了看他一身月白金紋的錦袍，猶豫了一下，摸出一枚靈果遞過去：喏，你退了貴賓艙，船上肯定沒預備你的飯，別嫌棄。
李玄策低頭看了看那枚靈果，沉默了一瞬，然後鄭重地接了過來，用一方雪白的帕子包好了放進袖中：多謝。留著路上餓了再吃。
江野看著那塊被精心包裹起來的靈果，忽然覺得這人的教養已經刻進骨頭裡了，這都能收出一種受贈重禮的莊重感。
廣播女聲再次響起：各位旅客請注意，通往古岸城的玄雲號飛舟將於兩刻鐘後啟程，請持票旅客前往十九號至二十一號檢票口登船。未購票旅客請至售票視窗辦理補票。飛舟啟程後將不再返航，請合理安排時間。
兩人同時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票，又對視一眼。
江野邁開步子：走了，李公子，體驗體驗平民生活。
。臥換能還錢餘的來換票退那我，了累坐你若。好：拂輕輕中人在角袍的白月，容從履步，旁他在跟策玄李
。的說你，吧子毯買著留，了算......
。好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