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遠已經從袖子裡摸出個小瓷瓶,塞進他手裡,又低聲說了幾句話。
大意是附近鎮子缺個看護靈田的老供奉,活兒清閒,月例雖少但夠花,要是不嫌棄,他幫著推薦過去。
劉大安握著那瓶丹藥,眼眶忽然紅了一圈。
愣了好一會兒,沒再說什麼,顫巍巍站起來道了謝,又拄著柺杖一步一步下山去了。
江野從頭到尾蹲在門房外的臺階上,把這出戲看了個齊全。
等人走遠了,他才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溜達到謝知遠跟前:“副宗主,我看你們收人挺挑啊。”
謝知遠苦笑:“江道友有所不知,這些天來了不下八百號人,什麼修為都有,從練氣到大乘,活人死人都來敲門。”
“還有死人?”
“比方說,有個築基期的散修,自己說築基後期,我看他御劍都歪歪扭扭,一問才知道剛築基沒兩天,劍訣都沒背利索。”謝知遠嘆了口氣,“還有一位自稱大乘初期的,連宗門印信都拿不出來,問多了就支支吾吾。我讓執事弟子查了一下,發現是隔壁州被通緝了三百年的逃犯,想來我們這兒洗個新身份。”
江野嘖了一聲:“你們這廟小妖風大啊。”
“所以最後只留了三十人。”謝知遠豎起三根手指,“都是核實過的,有正經出身,修為元嬰以上,品性端正。讓他們在宗門邊界輪流巡守,別讓宵小趁宗主閉關鑽了空子。”
江野點點頭,又往前湊了湊:“那三十人的活兒都安排出去了,我這大乘後期的閒置人員呢?你打算怎麼處理?”
謝知遠搓了搓手,笑容裡多了一層不好意思:“說實話,我們確實沒想好怎麼安置您。太高了,怕屈才。”
“那你慢慢想。”江野打了個哈欠,“反正我不急。不過提醒你啊,我這人閒久了容易滋事,到時候把你後院那幾棵靈果樹的果子全擼了,你可別心疼。”
謝知遠臉上的笑瞬間僵住:“別別別!那果樹是宗主親手種的,他出關發現果子沒了,非得把我也關進去。”
兩人正說著,山門外忽然一陣喧譁。
一個執事弟子快步跑來,湊到謝知遠耳邊低語了幾句。
謝知遠眉頭一皺,又鬆開,偏頭看了江野一眼,眼神里多了一層掂量的味道。
“江道友,才說著,就有事要勞煩您了。”
江野來了精神:“啥事?”
謝知遠猶豫了一下:“無邪國太子五日前被人挾持了,對方是大乘後期……”
“大乘後期當綁匪?”江野眉毛一挑,“這麼沒品?”
“對方實力太高,無邪國派了幾波人全被料理了。我們至今不知道對方的訴求。”謝知遠面露苦色,“宗主在閉關,全宗上下我修為最高,但也就大乘中期,對上根本沒有勝算。旁的人去了更是送菜。想來想去,只有江道友您……”
“行了,別說了。”江野一擺手,“這活我接了。談判嘛,我在行。”
虎子在旁邊歪了歪腦袋:“老大,你什麼時候還會這個了?”
“技多不壓身嘛!”江野拍了拍胸脯,“你老大我什麼都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