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沒理虎子。
他把懷裡那隻肥貓往下一按,仰頭衝對面笑:“幾位前輩,你們幹這行的,眼神是基本功吧?那畫像上寫的是‘獨眼龍方知意’,看見沒?左眼一道疤,特徵這麼明顯。你再看我——”他伸出兩根手指衝自己眼睛比了比,“雙眼皮,倆眼珠子齊全,連個痘印都沒有。這能是一個人?”
對面中間那人面無表情地收了帛紙,順手攏進袖子裡,動作利落得像疊外賣包裝袋:“我們當然知道方知意是獨眼。”
“那你們還攔我?”
“瞎了隻眼而已,”那人語氣平淡得像念說明書,“在修仙界算得上什麼重傷?這麼多年過去了,要治早治好了。你和李家、藍家關係那麼好,肯定不缺藥材。我們幹這行的,不看細節,只看長相。”
江野嘴角抽了一下:“……你們情報保真嗎?”
“幹我們這行的,靠的就是資訊差。”
“萬一我只是長得像呢?”
“也殺。”那人語氣平平,“寧可錯殺,不能放過。我們這行,殺錯人不扣錢,漏掉人扣全款。”
江野後槽牙咬了一下。
虎子在他懷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嘶”,爪子掐進他胳膊肉裡。
江野拍開他的爪子,又試探道:“那你們知不知道我叫江野?不虛學院的江野,如假包換,有學生證的那種。”
對面五人對了下眼神,中間那人點點頭:“知道。我們要找的就是不虛學院的江野。”
“不是,你們要找方知意,我說我是江野,你們說找的就是江野。那方知意到底是誰?”
“方知意是你。”
“我是江野。”
“你就是方知意。”那人耐心地給他掰扯,“現在行業內誰不知道,方知意是不虛學院江野的化名。這單子我們接的時候就研究透了。你要光說你是江野,我們還真不敢直接認,但你剛才當著我們的面承認你是不虛學院的江野,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江野張了張嘴,愣是沒說出話來。
虎子在他懷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嘶”,爪子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老大,這回你真被人賣了。”
江野拍開他的爪子,腦子轉了幾個彎,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回學院的時候從來都是正大光明走正門,沒遮沒掩,門口登記簿上“江野”兩個字寫得龍飛鳳舞。
這事兒但凡有心人稍微打聽一下就能對上。
長相對上了,修為對上了,行動軌跡也高度重合。
這不就相當於告訴大家微博大號和微信小號是同一個人嗎?
最重要的人家現在也不管這個了,只要長得像就要動手。
“學院也太不尊重個人隱私了。”江野低聲罵了一句,又抬頭朝對面喊,“不是,你們這推理邏輯有問題啊!我跟方知意從來沒見過面,怎麼就能是一個人?你們有實錘嗎?有同框照嗎?有DNA比對嗎?”
“什麼D?”
“就是……算了,你們這技術水平理解不了。”江野把虎子往肩上一扛,站起來拍了拍屁股,“反正我話撂這兒了,我不是方知意。你們要找就去找那個獨眼龍,別在這兒浪費我時間。我還趕著進城吃碗餛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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