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孝恭聞言,嘆了口氣,道:“敢請星君移步,隨我入陰司一趟!”
崇嶽抬眼看向城隍廟大殿,視線穿過厚厚的牆壁,注視著殿中跪坐的許樞安,他知道通往陰司的通道就在大殿的牆壁中,便問道:“殿內有人,難道有其他進入陰司的通道?”
常孝恭搖了搖頭,道:“星君請在大殿一旁隱藏片刻!”說罷,常孝恭便再次穿過牆壁進入殿中。
崇嶽雖不解其意,卻也聽從常城隍,帶著獓因和泮音來到大殿外的柱子之後,目光依舊凝望著殿內的動靜。
常孝恭看著仍跪坐在蒲團上,神色懇切的許樞安,抬手一揮,供桌兩端的蠟燭猛然爆發出一陣耀眼的亮光,隨即,餘下不多的蠟燭便隨著這陣亮光而燃燒殆盡。
大殿中乍明轉黑,引得許樞安頓時愣在當場,旋即他無奈地嘆息一聲,揉著眼睛喃喃說道:“這天也太熱了,這蠟燭也這麼不禁燒,幸好我在偏殿備了不少蠟燭。”說罷,許樞安便微微活動下跪得僵硬的雙腿,而後勉力站起來,步履沉滯地走出大殿,朝著偏殿走去。
崇嶽見許樞安走出大殿,便閃身進入大殿,獓因和泮音緊隨其後來到殿中,常孝恭不敢怠慢,亦是擔心離去的許樞安突然折返,趕忙揮動衣袖,殿內的一面牆壁瞬間出現一個介於虛實之間的空洞。
崇嶽知道,這便是進入陰司的入口,只是相較吳桐縣城隍廟的入口,這處的入口之內沒有慘淡的陰風,而是透著更為熾烈的熱浪。
常孝恭做了個請的手勢,而後說道:“如今陰司內太過燥熱,還請星君當心!”說罷便掐動手指施展出一層淡金色的光芒籠罩住全身,旋即一步跨入其中。
崇嶽見常城隍用香火之力護住,眸中閃過一絲疑惑,卻也並未多問,只是在指尖凝聚出一枚混沌法珠以防萬一,而後就引著獓因和泮音也一同進入其中,須臾,牆壁上的入口便如水波漣漪般隱去蹤影。
片刻後,舉著蠟燭的許樞安便進入大殿,只是一進大殿,他便微微蹙起了眉頭,因為他察覺出大殿中的溫度不知為何,要比剛才要更熱上幾分。
另一側,常孝恭帶著崇嶽一行來到湖樂府陰司大殿,一路上,崇嶽見到過往的陰差都是以香火之力護住全身,便不禁好奇了起來。
崇嶽剛落座,便衝著常孝恭問道:“常城隍,我見陰司的差役都以香火之力護身,這是為何?上次進入湖安府陰司並未見此情形。”
常孝恭無奈的嘆了口氣,道:“如此這般,不還都是拜這邪熱所賜!不知星君有沒有察覺到,這邪熱除了異常燥熱外,還能是內心煩躁!”
常孝恭見崇嶽點頭,便繼續說道:“星君修為深厚,自是對這小小的煩躁毫不在意,可是我等卻不敢小瞧於它。起初之時,我等還道是陰司事務繁忙所致,可到後來,修為低些的陰差會無故鬥毆才引起我等的重視,不得已,只得以香火之力護體,才能免除這擾人心神的邪熱侵襲。”
崇嶽得了常城隍的解釋,便知曉了原因,可下一刻,他眉頭緊蹙,問道:“我剛到城外之時便察覺到了這股煩躁,只是進城後發現百姓卻沒有這般情況,難道這煩躁只能針對有修為的?在陰司中居住的陰魂也不會有影響嗎?”
常孝恭一臉沒落,道:“非也非也!這煩躁對凡人、陰魂都一樣,只是城中百姓大多已經無力,即便再煩躁也是有心無力了,而身強體壯者,依然會受到影響,只是陰差們會時時巡查,若遇到控制不足的,便會出手干預!陰司中居住的陰魂也是同樣如此,只是陰差們的香火之力有限,若時候再長一些,我等也無能為力了......”
崇嶽聽罷皺起了眉頭,旋即問道:“這邪熱如此霸道,真是聞所未聞!嗯?......”說著說著,一個念頭便由心底升起。
常孝恭見崇嶽有短暫的失神,便問道:“敢問星君可是想到了什麼?”
崇嶽微微舒展緊皺的眉頭,搖了搖頭,道:“沒什麼,此事還需驗證,還是先不說了吧!還請常城隍將邪熱的來歷給我說上一說吧。”
常孝恭頷首應聲,眉間掠過一絲悵然,隨即便將此事的緣由娓娓道來。
原來半年之前,有一隻鳥妖突然出現在湖樂府的坊市之中,陰司們怕它會引起凡人騷亂,便寸步不離地跟著鳥妖。
可是沒成想鳥妖見到陰差不但沒有遁走,反而主動懇求,希望陰差能帶它進入陰司,照理說,尋常妖物通常都是躲著陰差走,就算無意闖入城池,也會盡量遵守凡間規矩,儘量避免被陰差“請”進陰司,而這個鳥妖主動請求進去陰司的,確實十分的罕見,同時也引得常城隍十分好奇。
常城隍生怕這隻鳥妖有其他目的,便在城隍廟的僻靜處探查了它,可是卻並未發現這鳥妖有任何不妥之處,並且它還無任何劣跡。
出於陰司的安全,常城隍不願放鳥妖進入陰司,可是鳥妖卻不肯罷休,說只有陰司中的陰氣才能幫助自己,否則可能會引發凡間禍亂。
只是無論常城隍如何詢問,鳥妖都說體內忽生異火,且有愈演愈烈之勢,凡間之水無法撲滅,因此才要到陰司避難。
雖然常城隍不知這異火為何,但出於以防萬一的考慮,便將鳥妖帶入陰司,並且將其限制在陰司一隅。
初時,一切如常,那鳥妖也安分守己,可是鳥妖畢竟非陰司所屬,且又非被關押的妖魔,因此便時常被常城隍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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