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東西砸在窗欞上,又輕輕地落在地上,聽動靜那應該是一隻軟枕。
蕭景瀾面如鍋底,他知道僅憑侍衛根本叫不醒大皇子,旋即他抬起腿,一腳踹到殿門上。
“咔~”
殿門應聲而開,一股如春風般的暖氣伴著濃烈刺鼻的酒腥氣並夾雜著甜膩的脂粉氣撲面而來,惹得蕭景瀾抬起袖子掩住了口鼻。
與此同時,殿內響起了女子撕心裂肺的尖叫:“你們竟敢打擾殿下休息,找死......”
蕭景瀾抬腳進入殿內,卻並未抬眼細看,只覺榻上躺著兩道人影,旋即伸手扣了扣耳朵,似乎想將這惱人的聲音統統給扣出去,而後不等女子喊完,便大喝道:“殿下,你想要老夫等多久!”
蕭景瀾的聲音似是一道炸雷在殿內迴盪著,床榻上衣衫不整的大皇子身子不自知地顫抖了一下。
大皇子身側,那個女子似乎更加起勁了,她一把拉起身旁的錦衾快速地裹住自己的身軀,同時抬起手臂指著蕭景瀾大喊道:“滾......”
可迎接這個女子的,並不是蕭景瀾的怒意,而是大皇子沉重的巴掌。
一記沉重的耳光打得女子一陣恍惚,瞬間,她的嘴角淌下一道殷紅的血絲,她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仍帶著幾分醉意的大皇子,怯怯地問道:“殿下,是不是奴家聲音太大了,吵到您了?那都是他們......”
“閉嘴!”
大皇子宇文璋滿面漲紅,甚至額角的青筋都露了出來,他深知蕭景瀾的秉性,生怕他剛得到的美人得罪蕭景瀾。
宇文璋趕忙從床榻上爬起來,努力對著蕭景瀾站直身子,低語道:“舅父,孤不知舅父來了......”
宇文璋的話還未說完,蕭景瀾便厲聲打斷:“殿下,莫要如此說話!君臣有別,君是君臣是臣,殿下是皇子是君,臣是少傅,指正殿下規儀,雖算得上殿下老師,但臣終究是臣,此不可越矩!”
宇文璋聞言身子微微弓了弓,低語道:“少傅教訓的是,孤記住了!”
宇文璋身旁的女子此刻也咂摸出了些許味道,隱隱察覺到大皇子殿下似乎非常懼怕眼前這個看上去年近六旬的冷臉老者,裹在錦衾中的身子不由得微微顫動起來。
蕭景瀾挺直身子頷首道:“如此便好!”旋即,他又掃了一眼宇文璋身旁呆若木雞的女子,道:“臣有要事與殿下商討,臣這就去偏殿等著殿下,還請殿下莫要讓老臣久等!”說罷,蕭景瀾拂袖轉身邊走。
宇文璋見蕭景瀾就要離開,懸著的心這才放下,而後籲出一口氣。
可蕭景瀾前腳剛邁過門檻,卻停在那裡,側目看著身旁的侍衛,大聲道:“老夫看這位小娘子跟著殿下有些不妥,還是絞殺了罷!”
蕭景瀾說完,腳步並未再動,似乎在等待宇文璋的回覆,同時心道:‘你若緘口不言,老夫就借這美人嫀首在你心頭刻上一刀,若是開口求情,這君君臣臣的枷鎖便盡數化作烏有!’
女子聞言大驚,趕忙抬頭看向大皇子,眼中盡是祈求之色,只是她不敢再大聲喧譁,生怕斷絕了自己活下去的希望。
宇文璋同樣心頭一震,他看到女子祈求的眼神,面目扭曲了一番,而後朝著蕭景瀾低下頭,咬著牙擠出幾個字:“還望少傅能留......”
蕭景瀾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他不等宇文璋說完,淡淡地說道:“老臣說過,殿下是君,殿下之言,臣怎敢不依!殿下既然喜歡,留下便可,不必與臣說!還望殿下不要讓老臣久等才是!”
說罷,蕭景瀾這才走出寢殿,朝著一旁的偏殿而去。
這一刻,錦衾中的女子就像被抽走了脊骨一樣,癱軟在床榻上,她十分肯定,若非大皇子求情,天亮之時,她便會出現在亂葬崗,隨身的不過是一卷破草蓆而已。
宇文璋也長舒一口氣,心徹底放回肚子裡,他抬手擦了擦腦門上的虛汗,順手拽過一件大氅披到身上,看了一眼癱軟的女子,便走出了寢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