泮音的叫聲不僅驚動了老鴇,同樣讓紅酥也側目看去,只是紅酥震驚地發現,這隻夜鴞看上去與年輕的書生極為熟絡,就像是他飼養的一般。
老鴇的喊聲瞬間喚醒了紅酥,她趕忙一把抓住老鴇,而後面帶歉意地看向崇嶽。
在紅酥的扯動下,老鴇瞬間醒悟,此刻的她也發現了夜鴞與年輕書生的不一般,於是趕忙收起那副驚恐的模樣,轉而露出一臉諂媚的賠笑,道:“哎呦,看奴家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驚擾到貴客了!”
說著,老鴇用眼神瞟向泮音,只是眼底依然藏著掩飾不住的懼色,旋即對崇嶽問道:“客官,這鳥可是您養的?”
崇嶽當然能看出老鴇的恐懼,也知道夜鴞在坊間的傳聞,同時還知道泮音早就來了這裡,於是微微地點了點頭,道:“天還未亮,我便讓它出城去了,卻不知它怎麼飛了過來。”
老鴇聞言,暗暗地舒了一口氣,心道家養的夜鴞指定沒有天生地養的夜鴞邪性,同時對於崇嶽與玄震子的身份起了濃濃的興趣,只是她懂得這行的規矩,不問來客身份,只看來客錢袋子,可是她也從這一老一少的身上看出了與眾不同的氣度,於是便將那探究之火暫且壓在心底。
老鴇臉上依舊堆著笑,只是眼底仍是帶著一抹懼色,說道:“嗐,看這鬧的,沒想到客官還是個養鳥的行家,瞧著鳥兒,毛色多亮啊,看那眼神,就像會說話一樣,看著多乖巧!”
玄震子聽著老鴇言不由衷地誇獎,心中冷笑一聲,他當然知道凡塵老鴇的刻薄,也知裡面有些許心有良善之輩,但是面前的這位卻不在良善之列,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老鴇子說得不錯,這夜鴞確實乖巧,並且它那雙眼還能看出些不一樣的東西,要不然,它怎麼會這麼乖巧呢!”
泮音知道玄震子與崇嶽是一路的,當聽到玄震子這樣說,便附和的“咕咕”叫了兩聲。
紅酥聽到泮音的回應,心中微微一驚,暗道:‘看來這夜鴞真的能聽懂話,太神異了,它會不會是話本中常說的妖精?’只是下一刻,紅酥便暗自搖了搖頭,心道:‘話本中的妖精都是能變成人形的,而它只是能聽懂人話,應該是跟狗一樣,與人生活久了,才能聽得懂吧。’
老鴇聽到玄震子的話,卻被嚇得愣了一下,因為她發現那隻夜鴞正瞪著它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瞅著自己,畢竟那位老爺子說了,這鳥能看出些什麼不一樣的東西,只是那是什麼東西,老鴇卻有些摸不著頭腦。
恰在此刻,一陣晨風莫名地從老鴇身後吹來,而後鑽進了老鴇又密又厚的棉服,老鴇只覺得背後一亮,頓時汗毛便豎了起來。
都說疑心生暗鬼,這話就像在說如今的老鴇,她知道如今的寒風根本吹不透她的衣衫,並且這寒風卻又帶著一股陰冷的感覺,剎那間,她便嚇得臉色發白,不敢再看夜鴞的眼睛,轉而露出一抹訕笑,道:“奴家就不打擾貴客了,奴家這就去廚房吩咐。”
說罷,老鴇也不等眾人應聲,飛一般地朝著後院快步走去,只是她不知道,這股寒風正是泮音悄悄引來的,就是為了嚇一嚇說它壞話的老鴇。
紅酥看到逃一般的老鴇,心裡極為不解,同時又感到幾分失禮,便對著崇嶽和玄震子賠笑道:“客官莫怪,想來是媽媽身子不便,咱們莫要與她計較,您二位隨紅酥去房裡吧,先吃些酒暖暖身子,外面挺冷的。”
片刻後,一壺溫酒,幾碟糕點,幾盤菜餚擺入紅酥的房內,玄震子看著眼前的精緻菜餚,不禁微微頷首,道:“這金餅子就是好使!若是沒了它,這院門都進不得!”
紅酥聽到玄震子的打趣,不覺雙頰微紅,道:“咱們這兒就是消遣的地兒,既是消遣,總要有個門檻,這也是讓貴客來的滿意!不說這個了,紅酥為二位斟酒,給二位驅驅寒!”
說著,紅酥便斟了三杯酒,而後端起酒杯便要一飲而盡。
而崇嶽卻出言阻止了紅酥,道:“如今時辰尚早,想必紅酥姑娘還未吃東西,還是先不飲酒了,吃些東西墊墊吧。”
一股暖意再次在紅酥胸中湧動,她順從地放下酒杯,而後笑道:“多謝公子體恤紅酥!”說罷,紅酥端起面前的棗子糕,道:“這棗子糕是咱們這兒頂好的糕點,二位嚐嚐。”
落在梳妝檯上的泮音不再啄食檯面上那粗糲的棗子糕,而是抬眼盯著不遠處圓桌上那碟暄軟芳香、色如暖玉的棗子糕。
下一刻,泮音雙爪一蹬,瞬間便落在了圓桌上,直勾勾地看著那碟好吃的棗子糕。
紅酥看崇嶽和玄震子並未反對,便捏起一枚棗子糕遞給泮音,道:“這才是真正的棗子糕,你也嚐嚐吧。”
泮音叼起棗子糕便飛回了梳妝檯。
紅酥對泮音的靈異已經習以為常,可是仍是忍不住地讚歎一句,道:“它可真有趣。”
崇嶽用神念掃了一圈,見房間外面空無一人,便問道:“紅酥姑娘,不知院中可有名字裡帶有綠字的姑娘?”
同行相爭,各行各業都在所難免,就連這花館中的女子也避免不了,更何況紅酥已不算年少,雖只有二十五歲,但在這行裡,卻已是旁人眼中的老姑娘了。
紅酥聽到崇嶽詢問,面色微僵,她不知自己哪裡沒做好,惹得這位年輕的書生不悅,想要換人伺候,旋即便堆起一臉笑意,只是笑意中帶著一抹難以掩飾的窘迫,道:“沒想到公子還有相好的,難道是紅酥沒有陪好麼?公子需要什麼,儘管說,紅酥定會讓公子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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