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色景物,這些或高潔或典雅的名字在花館中甚是常見,就像坊間百姓都給自己孩子取名狗娃醜妮之類,無非就是圖個生計體面,借雅緻之名掩飾風塵之意,抬高身價罷了。
因此,花館中以“綠、蘭、梅、桃”這四個字為花名的姑娘數不勝數,可是,當這四個字同時出現,紅酥就不會認為這名字太過尋常了。
因為在去年年初之時,她們這裡確有四位姑娘被贖出花樓,並且還是被同一位富戶納為妾室,也許坊間無人在意此事,可是在花館中,卻引來了不小的轟動,畢竟在花館的姐妹能去同一個地方,且不說今後的日子能相互照應些,至少也不會那麼寂寞了。
玄震子看出了紅酥眼底的遲疑,心中暗道一聲:‘看來,紅酥應該認識那四個女子,好在她們皆是新近殞命的殘魂,若是時日久遠,即便原是這花館出身,如今也早已無人識得。’
旋即,玄震子捋著鬍鬚,問道:“想必姑娘是想起來了什麼,不知可有這四位女子?並且她們如今何在?”
紅酥抬眼看了下玄震子,見他仍是那副不溫不火的表情,不知他心底想著些什麼,便轉頭看向崇嶽,笑道:“二位客官,花館有花館的規矩,來到此處皆是客,我等苦命人自不會問客人來處與歸途,更不會打聽客人過往與身份,而客官亦是消遣作樂,不會過問我等出身,更不關心我等來日如何,終不過一場露水情緣,又是過眼雲煙,客官又何必細問?”
崇嶽聞言,眼中閃過一抹異色,他沒料到花館之中竟然還有通透的風塵女子,只是不知這是她自己經歷而來還是見慣世故而悟,旋即問道:“若不問客人身份,如何將自己託付,如何為自己贖身?”
紅酥抬手攏了攏鬢邊凌亂的碎髮,嘴角微微上揚,只是那抹笑意帶著些許苦澀,道:“此地不過是個銷金窟罷了,哪來的真情?若想在此處尋得真情,豈不是比登天都難!都是迎來送往、虛情假意罷了,無非就是我等苦命人為了客人的幾兩銀錢,而客人貪戀我等美色而已,等到我等年老色衰,或是客人家財耗盡,誰又能認得誰?”
紅酥也不知為何,看到崇嶽溫和的笑意,竟然不自覺地將心中所想統統說了出來,這些都是她這些年在此見慣了所謂才子佳人的虛情假意,才品透了其中的人情冷暖,只是當她說出來後,並未覺得有任何不妥,反倒是心中一陣輕鬆,就像將壓在心中的巨石放下了似的。
心中巨石雖已放下,但心中的苦澀卻並未化解分毫,最終化作了一滴晶瑩的淚珠,凝在紅酥的眼角。
紅酥不願客人看到自己的窘態,畢竟來此消遣都是為了笑臉而來,有誰喜歡看她們的苦澀,於是她便不著痕跡地抬手擦去那滴淚珠,笑道:“紅酥想到哪說到哪,讓二位客官見笑了,紅酥自罰一杯,還望客官寬宥!”
說著,紅酥再次伸手,就要端起面前的酒杯,可是,這次依然被崇嶽伸手攔下,隨後便聽到崇嶽說道:“有道是借酒消愁愁更愁,此種苦楚酒難消解,說出就好。在我等面前不用掩飾,我等亦非尋常尋歡客,你只需與我等閒聊即可,別的不用多慮。”
紅酥聞言一愣,再次抬眼細細打量,這回她才真切地看出,同桌坐的一老一少二位客人的眼中並沒有那種淫邪之色,反倒是眼中靜如深潭,讓她看著心安了不少,只是她當然不信有人來此就是為了吃酒聊天,旋即笑道:“客官花重金就是與我閒聊,這錢我收著也不心安,不如還是讓我們做些什麼吧,省得那金餅子拿著燙手。”
玄震子聽了紅酥的話,自然知道她心中的疑慮未去,畢竟身為花館中人,見過各種各樣的人,並且各有目的,可他與崇嶽一上來不說別的,就直接打探院裡的其他姑娘,此舉難免引起紅酥的警惕,如此情景,紅酥只有這樣不停地兜圈子以求自保。
玄震子捉起桌上玉筷,夾了一口菜,美美地品味著,旋即淺笑一聲,道:“嗯!這花菇著實不錯,肥厚鮮美,實乃山中珍品,沒想到此處也能吃到,單憑這道菜,這金餅子花得也值,更別說還有這許多菜式!”
紅酥聞言,知道這是老人家開解之言,便順著說道:“咱們這裡別的不說,飯菜味道還是數得著的,不過也用不了那麼多銀錢。”
紅酥嘴裡說著,心裡卻不停地盤算:‘他們好生奇怪,為何會問已經贖身的姐妹?他們究竟要做什麼?難不成她們犯了什麼案子麼?’
隨即紅酥也捉著筷子,分別給崇嶽和玄震子夾了一筷子蒸魚,說道:“先前公子說起過贖身,院子裡卻有姐妹被贖了身,去了高門大宅,想來今後也是衣食無憂。”
崇嶽見紅酥主動聊到這上面,便知她也起了探究之心,便說道:“若是納入良善之家,還算是個好歸宿,否則......”
紅酥心念一動,暗道:‘莫非姐妹是出了什麼事?可是他們看著不像官差,何來暗查此事?’
下一刻,紅酥唇角笑意不斷,道:“就算不是良善之家,無非就是挨幾頓打,再說了,這個院子裡的姑娘有哪個不捱打的?總好過在此淒涼一生,忍忍就過去了。”
崇嶽微微頷首,道:“怕就怕忍不過去啊。”
紅酥聞言心中一動,暗道:‘莫不是沒了性命?’可她卻不敢往這方面說,若真是人命官司,那可是大事,旋即她裝作吃驚狀,雙眸瞪大,抬手遮住紅唇,道:“難不成還有妾室倒行逆施,欺負了主家?若真是這樣,就是逃跑一途了!”
說著,紅酥搖了搖頭,哀嘆一聲:“哎!天大地大,哪有容身之所,且不說主家了,就算官府也會捉拿這種忤逆之人!”
崇嶽看著紅酥裝出來的樣子感到十分無奈,可他又不願顯露神通,逼迫紅酥說出那四個可悲的女子,只得直接了當地說道:“紅酥姑娘,我知道你已經明白了,我二人確實是來查案的,但我們卻非官差,只是應人請求,特來查詢。”
紅酥見崇嶽既已點破,便也裝不下去了,嘆息一聲,道:“非是我故意隱瞞,若真是人命官司,我這煙花女子可不敢有牽扯。”
崇嶽看到紅酥眼底藏著的驚怯,便輕聲道:“姑娘放心,我二人自有分寸,絕不會將你捲入其中,更不會讓旁人知曉今日你說過的隻言片語。”
此刻,玄震子也緩緩開口道:“我們所求,不過是想知道那四個已逝的可憐女子的身份。我等只需知道她們的過往便好,還請姑娘告知!”
。禮一拳抱紅著向樣同是也嶽崇而,手拱了拱紅著朝手抬子震玄,著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