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影聽到塗山長嬴詢問,便朝著三女屈膝跪倒,而後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院中的二層小樓,悽悽地說道:“求您救救我的孩兒,她才五歲,我求您帶她出去,讓她好好活著!”
塗山長嬴心頭一緊,她沒想到院中還有活人,隨即對著玉梨兒努了努嘴,玉梨兒立刻便朝著院中跑去。
虛影見到她們願意相助,便磕了一個頭。
塗山長嬴並未避讓,安安穩穩地受了虛影的一禮,隨即問道:“為何要讓這唯一的凡人收養你的孩兒?”
虛影沒有起身,仍跪在那裡,只是她的語氣中多了一絲輕鬆,道:“我本身就是凡人,在此之前也不知道世間真有仙魔的存在。若是以前,我定然想讓孩兒拜入仙門,做那萬人敬仰的仙人。”
說到這兒,虛影慘然一笑,道:“只是,如今的我見識到了魔,知道他們的厲害,若她入了仙門,未來一定會為了世人去與魔為敵。我作為一個母親,不求孩兒有多大出息,只求她能在塵世之中平安順遂。”
塗山長嬴微微頷首,這個虛影的說法雖然她從未聽到過,只是略一尋思,也就想明白了。
紅酥怔了怔,忽地想到,若自己有孩兒的話,會不會與眼前這虛影有同樣的想法,可轉念之間,她便掐滅了這個念頭,隨即自嘲地笑了笑,暗道:‘孩兒?哪來的孩兒?這輩子我都不會有孩兒了!’
虛影看著紅酥的神色,似乎讀懂了她心中的苦楚,便再度叩首道:“若是姑娘不棄,便可將那孩子看成自己的孩子,她才五歲,根本記不得事,再加上突逢大難,怕是早把之前僅存的那點記憶都給忘乾淨了,只要你說你是她的孃親,她不會懷疑的!”
說著,虛影似乎擔心紅酥怕麻煩而拒絕,便緊跟著說道:“養孩子其實很簡單的,只用給些吃食,就像養個小貓小狗一樣就好,不麻煩的,薔薇她很乖的,不鬧人,若是將來她惹了您,您打她一頓就好!只求您能讓她活下去!”
虛影的聲音越來越低,隱隱中還夾雜著幾分抽噎。
塗山長嬴並未出言,只是靜靜地看著紅酥,畢竟這殘魂所求之人,唯有紅酥而已。
紅酥聽得出虛影對她孩兒的憐愛,只是如今已是陰陽兩隔,無法親力親為罷了。
紅酥沒有答應,並非是她無動於衷,只是心中有所顧慮,她雖然看不到虛影的表情,但是卻能感覺到虛影正逐漸變得情緒低落,她不忍這個一心只為孩兒的可憐人失望,便問道:“敢問薔薇她的父親在何處?我可以將她帶過去。”
此言一齣,虛影無聲地嘆息了一下,慘然地答道:“我是青樓女子,怎會知道薔薇的生父是誰!再加上,即便真的知道又能如何?”
紅酥的心揪了一下,她沒想到眼前的虛影竟與自己是相同的身份,並且還誕下了子嗣,她知道這樣的女子在花樓之中生存是何等的艱難,也明白薔薇就算尋得生父,也根本過不上尋常孩童的生活。
紅酥抿了抿唇,問道:“姑娘,你可知我為何能來到此處?”
虛影聞言微微頷首,紅酥見狀嘆道:“我也是花館女子,當然可以收養薔薇,只是你應該知曉,一個女孩子自幼生活在花館之中,將來如何尋得婆家?這一輩子都會活在世人的鄙夷之中。”
虛影微微抬眼瞧了一眼紅酥身旁的塗山長嬴,隨即說道:“您不一樣,再說,就算真是如此那也只能是薔薇自己的命不好罷了,怨不得他人。只求您能給她口吃的,讓她在這世上活下去吧!”說罷便伏在地上,輕輕地抽泣著。
紅酥本能地想上前一步,扶起那道虛影,只是身子剛動,便硬生生地止住腳步,旋即頷首道:“你放心去吧,只要有我紅酥一口吃的,就不會餓著薔薇的!薔薇一聽就是乳名,她可有正名?”
虛影聽到紅酥應允,身子微微顫動著,只是她並不起身,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微微報答紅酥的恩情,她哽咽著說道:“我本是賤籍,有何臉面給薔薇取名,能有個乳名就不錯了。”
紅酥神情有些低落,她何嘗不是如此,又問道:“那你本家姓甚?好讓薔薇將來能夠知道自己的生母,也能為你祭祀一番。”
虛影搖了搖頭,道:“罷了!就別讓薔薇知道我了,讓她侍奉您就好!我要與眾姐妹一道,討伐世間這些奸佞邪祟!”
說罷,虛影直起身子,看著紅酥道了句:“多謝!”隨後身影便化作一道微弱的綠芒飄入院中。
紅酥聞言一驚,不知虛影此話何意,便看向塗山長嬴,塗山長嬴瞧了瞧院子裡,淡淡地說道:“一會兒你便知道了。”
正在此時,院中傳來了玉梨兒的聲音:“長嬴姐姐,那孩子找到了,你們快來瞧瞧!”
紅酥聽到這話,快步入院,一心想看看那個女童,塗山長嬴見狀心中暗道:‘雖身陷泥濘,卻心思純淨,怪不得叔叔願意助她呢!’
下一刻,塗山長嬴和紅酥便進入了院中,只是院中漆黑一片,紅酥根本看不清周圍的一切,只能緊緊地貼著塗山長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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