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風涼。”
張藝雅走到他身邊,指尖輕輕觸了觸他的衣袖,果然帶著幾分夜露的寒涼。
她的聲音柔得像水,裹著濃濃的關切:“站了這麼久,身子會吃不消的。不管外面有多少風浪,你總得先保重自己,才有底氣去應對。”
她微微仰頭看著他的側臉,平日裡溫潤的眉眼此刻蹙著,藏著化不開的心事。
張藝雅伸出手,輕輕撫平他眉間的褶皺:“我知道你心裡裝著春秋殿,可你不是鐵打的。我相信你的能力,不管是血玫瑰的陰謀,還是那些莫須有的汙衊,你總能找到破解之法。但現在,先去休息,好嗎?”
李俊儒轉過頭,對上張藝雅清澈的眼眸,那裡面盛滿了信任與依賴,像是一劑良藥,瞬間撫平了他心頭大半的躁鬱。
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好,聽你的。”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安撫:“你放心,我心裡有數。春秋殿能走到今天,不是靠一時的衝動,而是步步為營。那些流言蜚語,那些明槍暗箭,我都能應付。你先去睡,我再理一理頭緒,很快就來。”
張藝雅知道他的性子,一旦有心事,不捋順了是睡不著的。
她沒有再多勸,只是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輕輕印下一個柔軟的吻,像是落下一片花瓣:“那我等你,別太久。”
“嗯。” 李俊儒點頭應下。
看著張藝雅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李俊儒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他緩緩轉過身,重新望向窗外的夜色,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裡,藏著太多無人知曉的疲憊與疑慮。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李俊儒不用回頭,也能猜到是誰。
嚴慕寒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真絲睡衣,寬鬆的衣料勾勒出她纖細卻挺拔的身形,剛洗漱過的髮絲還帶著幾分溼潤,隨意地披在肩頭,平日裡凌厲的眉眼在燈光下,多了幾分難得的柔和。
她走到窗邊,看到李俊儒依舊站在那裡,望著夜色出神,不由得愣了愣。
她腳步頓了頓,才緩緩走上前,與他並肩而立。
晚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夜的寒涼,拂動兩人的衣襬。
嚴慕寒望著遠處沉沉的天際,沉默了片刻,才悠悠開口:“關於你白天說的那些話,我一直有些不解。你為什麼會有那種感覺?”
李俊儒側過頭,看向她,眼底帶著一絲疑惑:“我白天說的什麼?”
“你說,官方和血玫瑰……” 嚴慕寒轉過頭,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平靜地提醒道。
李俊儒聞言,緩緩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並未達眼底,反而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沉:“可能只是湊巧吧。”
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夜色,語氣聽起來輕描淡寫:“官方或許也想好好整頓一下江湖,而血玫瑰的目的,是攪亂江湖,栽贓我們春秋殿。兩者的目標恰好有重疊之處,於是就顯得有些太過湊巧了…… 實際上,他們之間未必有什麼實質性的聯絡,只是時機和目的碰巧撞在了一起而已。”
這番話,他說得輕描淡寫,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個理由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
心底那個恐怖的想法,如同藤蔓般瘋狂滋生 —— 官方與血玫瑰,或許真的有不為人知的聯絡。
只是這個想法他當然不可能說出來,更不可能當著嚴慕寒的面說出來。
嚴慕寒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