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嶼的海風終年裹著鹹腥的溼冷,卷著嶙峋怪石間的碎沙殘葉,狠狠抽打在沈蒼一行人的身上。
這群青峰門弟子早已沒了登島時的意氣風發,個個塵灰覆面,腳步虛浮踉蹌。
“媽的!那些紅毛綠眼的西方鬼佬也太不是東西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終於按捺不住痛罵道,“咱們好好停在岸邊的船,說炸就給炸了,若不是咱們跑得快,此刻早跟那些船一起沉進海里餵魚了!這群蠻夷,當真是歹毒至極!”
他這話一齣,立刻勾起了其餘弟子的滿腹怨氣,眾人腳步不停,嘴裡的抱怨聲此起彼伏,卻又都不敢拔高聲調,只敢壓著嗓子碎碎念。
“我看他們就是一群沒開化的野獸,虧得平日裡還裝出一副人模狗樣的樣子!”
一名年輕弟子忍不住抬眼看向沈蒼問道:“二門主,如今船毀了,咱們…… 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沈蒼喉結滾動,乾澀地嚥了口唾沫:“都稍安勿躁,安子已經先行一步,前往前方打探情況了,想必很快就會帶回訊息。只盼著前路莫要再遇上那些西方人,也盼著掌門他們能平安無事。”
眾人聞言,雖依舊心有不安,卻也只能紛紛點頭,強壓下心底的焦躁,繼續跟著沈蒼前行。
可沒等他們走出多遠,一道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從密林裡衝了出來,正是此前前去打探訊息的安子。
此刻的安子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剛衝到眾人面前,便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安子!” 沈蒼心頭一緊,快步上前扶住他,急切地追問,“你怎麼樣?前方情況如何?”
安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好半天才緩過勁來:“二…… 二門主!不……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到底怎麼了?你慢慢說,彆著急!” 沈蒼攥著他的手臂,沉聲催促,心底的不安愈發濃烈。
安子嚥了口唾沫,壓低了聲音:“前…… 前面去不得!那…… 那李俊儒,竟然跟那些西方鬼佬混到一起了!他們一行人,正朝著咱們這邊過來了!”
“什麼?!”
眾人聞言,全都僵在了原地。
“豈有此理!這李俊儒果然如江湖傳言一般,是個背信棄義的偽君子!竟然跟西方異族勾結在了一起!”
“虧得他還頂著龍國元帥的頭銜,口口聲聲說什麼護國安民,到頭來卻跟那些侵略咱們的西方人同流合汙,簡直丟盡了咱們中原武林的臉!”
“這種卑鄙小人,也配被封為國士無雙?我看就是個賣國求榮的奸賊!枉我此前還對他有幾分敬佩,真是瞎了眼!”
眾人義憤填膺,怒罵不止。
沈蒼臉色驟變,沉聲喝道:“快!都跟我撤!”
眾人不敢有半分遲疑,連忙跟著沈蒼撤向旁邊的山坡。
沒過多久,李俊儒的身影果然出現在了路上!
而身旁正有一群西方人!
躲在遠處山坡上的眾人看得真切,心底的恨意與恐懼愈發濃烈,死死咬著牙,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生怕被李俊儒發現。
他們眼睜睜看著李俊儒一行人從容走過,更坐實了他們勾結異族的傳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