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他還懷疑,這件事是官方為他設的局。
可方才在偏殿查閱的卷宗、檔案、錄影,鐵證如山,謝菲爾德的瘋狂,核彈的致命威脅,千真萬確,絕非騙局。
這件事,真的關乎龍國百萬、千萬百姓的性命,關乎天下蒼生,關乎人類文明存續。
他不能不去,也別無選擇。
可不知為何,心底總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與不安,隱隱有種強烈的預感,這次行動,兇險萬分,十死無生。
他或許,真的會一去不返,再也回不來了。
可他不能退縮,不能逃避。
若是他不去,千萬百姓喪命,甚至人類文明毀於一旦。
心一點點沉下去,沉甸甸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任由繁華喧囂的人群從身邊走過,任由熱鬧的聲響在耳邊響起,卻彷彿與他毫無干係。
他像一個沒有靈魂的孤影,行走在喧囂塵世,滿心沉重,滿心孤寂。
不知不覺間,腳步停下,抬眸望去,竟是一家酒館。
他微微一怔,隨即苦笑一聲。
酒的誕生本不是用來消愁的,只是人心煩意亂、滿心沉重時,它恰好就在那裡。
像個沉默的老友,從不追問緣由,從不評判對錯,只靜靜陪著你,醉一場,忘一場。
無需刻意尋找,無需刻意強求,心之所向,身之所往,心煩時,他總是會下意識地走向酒,走向這份沉默的慰藉。
他邁步,推開酒館門。
酒館之內,光線微暗,酒香醇厚,瀰漫在空氣中,混雜著淡淡的煙火氣。
三三兩兩的酒客,或獨飲,或對酌,低聲談笑,氛圍靜謐而閒適。
李俊儒徑直走到酒館中間,找了一張空桌坐下。
抬手,對著酒保,淡淡開口:“一罈陳年烈酒,幾碟下酒菜。”
酒保應聲,片刻後,一罈封泥老酒、幾碟小菜端上桌。
他抬手,拍開封泥,醇厚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倒酒入杯,琥珀色酒液澄澈透亮,酒香濃烈。
他端起酒杯,緩緩抿了一口,烈酒入喉,辛辣灼感瞬間蔓延,順著喉嚨滑入腹中,暖意漸生。
一杯,又一杯。
獨飲獨酌,不言不語,只是一杯杯喝酒,任由烈酒沖淡心底的沉重與不安,任由酒香包裹滿心孤寂。
喧囂塵世,繁華街頭,唯有這方寸酒館,這一罈烈酒,能暫時安放他滿心的沉重與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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