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端螢幕上的提示框還亮著,灰白色的字跡浮在中央:【檢測到外部訪問請求,來源未知,協議匹配度87.3%,是否允許接入?】
洛塵沒動。
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指尖微微發緊。他看了眼蕭逸,又收回視線,輕輕敲下“否”。
確認鍵落下的聲音很輕,像是按滅了一顆火星。
系統自動記錄操作日誌:【拒絕接入,追蹤模組持續執行】。那個請求源沒有立刻消失,而是像水底的影子一樣,在資料流邊緣緩慢移動了幾秒,才徹底隱去。
“他試探。”蕭逸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不低,“不是來攻的,是來摸底的。”
“那我們得讓他覺得底夠深。”洛塵調出後臺監控面板,把追蹤器的響應延遲拉長到十二秒,“現在他只知道我們防著,不知道我們防得多準。”
蕭逸點頭,走到主控臺另一側,開啟通訊頻段掃描程式。整個星域內所有加密頻道的波動都被即時抓取,壓縮成一條條起伏的曲線。他盯的是Δ9和Ω3曾經爭奪過的幾個核心節點——那些地方一旦有異動,說明內部已經開始鬆動。
“輪值吧。”他說,“我盯前半夜,你後半夜上線。”
洛塵本來想說“我不累”,但看蕭逸已經拉開椅子坐定,手肘搭在扶手上,目光沉進螢幕深處,就沒再爭。他知道這種時候誰都不可能真正放鬆,可也不能兩個人一起熬崩。
他退出主介面,順手把揹包從腳邊拎上來放在桌角。書包拉鍊半開著,露出一截寫滿筆記的紙頁。他沒翻,只是用指腹蹭了下邊緣,像是確認它還在那兒。
時間開始走得很慢。
主控室裡只有裝置運轉的低鳴,偶爾跳出一條系統自檢提示。蕭逸中途喝了半杯涼茶,杯子擱回去時發出輕微的一磕聲。洛塵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醒來發現自己的手還搭在回車鍵上,像是隨時準備摁下什麼不可逆的指令。
凌晨一點十七分,監控系統彈出第一條異常訊號。
不是來自Ω3,也不是Δ9的老路徑。而是一顆偏遠星區的中繼站突然對外廣播:“G-7資料庫已接管,許可權移交完成。”三分鐘後,另一顆由不同派系控制的中繼站發出幾乎一模一樣的訊息,連編號都沒改。
“重複宣告?”洛塵坐直了,“兩邊都說自己拿下了?”
“不是兩邊。”蕭逸放大時間軸,“是三個不同的訊號源,都在搶發這條訊息。”
他調出通訊記錄比對,發現這三個中繼站原本都屬於Ω3的指揮鏈,但現在彼此之間沒有任何協同加密認證,甚至連使用的協議版本都不一致。
“他們沒等命令。”洛塵低聲說,“自己動手了。”
蕭逸沒接話,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調出過去二十四小時所有二級節點的操作日誌。畫面很快被密密麻麻的紅點覆蓋——至少四個骨幹成員繞開了中央指令系統,擅自啟動了資源調取程式。其中兩個甚至試圖反向接入主控網路,雖然失敗了,但動作本身已經越界。
“以前不會這樣。”蕭逸說,“哪怕是他最激進的時候,下面的人也不敢跳過驗證流程。”
“現在沒人壓得住。”洛塵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出來的衝突告警,“Ω3上次攻擊失敗,沒立刻補上第二招。底下人就開始懷疑他還能不能控場。”
“權力這東西,斷一次氣就難續了。”蕭逸的聲音依舊平穩,“他現在必須贏一次,不然連裝樣子的人都沒了。”
洛塵沒說話,轉頭重新開啟預設戰術流程圖。誘敵、潛伏、截斷、誘連、溯源,五個環節都標著綠色對勾,表示待命狀態正常。他點進最後一個模組,游標停在【啟動反擊】的確認按鈕前。
還沒到。
他知道。
現在動手,只能打散一小撮亂來的節點,傷不到根本。他們要的不是擊退一次進攻,是要讓Ω3在自己人面前露怯——讓他那些追隨者親眼看到,他們的新首領也會卡在系統重啟的第七秒,也會被一個偽造響應騙得斷線重連。
那就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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