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是。”蕭逸搖頭,“他在忍。他知道下面亂了,但他更知道這時候跳出來壓場子,只會顯得他慌。”
“所以他不動?”
“對。他越不動,底下人就越猜他是不是出了問題。”蕭逸嘴角微動,不是笑,是某種更冷的東西,“我們布的局,現在成了他的局中局。”
洛塵沉默下來。他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他們原本以為是在釣魚,結果魚沒上鉤之前,魚塘裡的其他魚已經開始互相撕咬。
而這正是他們想要的。
又過了四十分鐘,第四條異常出現:一個從未參與過任何派系鬥爭的邊緣節點,突然上傳了一份“Ω3行為模式分析報告”,內容全是推測性判斷,但結論明確——“該個體存在響應延遲缺陷,建議採用高頻擾襲策略”。
“有人開始研究他了。”洛塵語氣變了點,“而且不怕公開說。”
“不只是研究。”蕭逸放大那份報告的上傳路徑,“這個節點平時只負責資料中轉,從不發聲。現在敢往外遞刀子,說明已經有足夠多人相信Ω3有問題。”
“那是不是可以動了?”
“還不行。”蕭逸抬手,示意他看右下角的時間戳,“這份報告是八分鐘前釋出的,到現在為止,沒有任何高層回應,也沒有任何後續動作跟進。說明真正的骨幹還在觀望。”
“他們在等風向。”
“對。只要Ω3還能打出一次完整攻擊,這些人就會繼續跟著走。我們必須給他一個打不出的瞬間。”
洛塵深吸一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鍵盤邊緣。他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等下一個訪問請求,放它進來,讓它成功突破第一層防護,讓它以為勝利在握,然後在它觸發自檢程式的那一刻,切斷它的所有退路。
到時候,不僅是技術上的失敗。
更是威信的崩塌。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有點汗,擦了下袖口,重新放回桌面。
“我調好了。”他輕聲說,“映象藥劑釋放程式鎖定在第180秒,誤差不超過0.2秒。追蹤模組也更新了識別邏輯,只要他用金鑰重連,座標捕捉成功率在九成以上。”
蕭逸點點頭,沒有多餘誇獎,只是伸手點了下主屏上的星圖。代表G-7資料庫的那個紅點依舊閃爍,周圍一圈淺藍色光環標示著偽裝漏洞的暴露範圍。
“保持現狀。”他說,“誰也不許提前出手。誰動,誰負責收不了的尾。”
洛塵應了一聲。
室內再次安靜下來。
外面天色依舊暗著,主控室的燈光也沒變,一切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麼兩樣。只有螢幕上的資料流越來越密集,像是暴風雨前壓低的雲層。
三點零七分,第五個異常訊號出現。
一顆隸屬於Ω3舊部的前線節點,主動向保守派控制區傳送加密訊息,內容無法解析,但傳輸特徵與以往投降協商高度相似。
“有人倒戈了。”洛塵盯著那條線路,聲音壓得很低。
蕭逸沒說話,眼神卻沉了下來。他知道這一刻的意義——不再是混亂,而是瓦解。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抬起手,對著空氣做了個向下的手勢。
“預案進入啟用前序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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