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光徹底熄了,通道里只剩下應急燈泛著青白的冷光。空氣中的腥氣還沒散盡,地上幾攤銀灰色黏液已經凝固成膠狀,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咯吱”聲。蕭逸站在平臺中央,左肩的傷口剛用止血貼封住,動作幅度一大就滲血,但他沒管。
洛塵蹲在一臺翻倒的終端前,手指飛快敲擊螢幕。擴頻儀連著資料線插在介面上,正把探測晶片最後傳回的那段殘影一幀幀拉出來。畫面抖得厲害,像是被人用手掌死死捂住鏡頭拍的,但那個標誌總算清晰了些——蛇杖交叉荊棘,底下蝕刻的文字依舊看不清。
“這玩意兒像誰家祖傳印章。”洛塵嘀咕,“太規整了,不像隨便畫的。”
蕭逸走過來,從懷裡取出一個暗色金屬盒。盒子巴掌大,表面有細密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符文。他按下側邊按鈕,盒蓋無聲彈開,露出裡面一枚六稜形的解碼儀。儀器頂端亮起微弱藍光,自動掃描晶片上的銘文。
“家族老古董。”他說,“專門用來讀醫毒世家禁術檔案的。普通人用不了。”
儀器嗡了一聲,開始逐段解析。螢幕上跳出第一行字:**源初序列·第七批實驗體·編號γ-09**。
“又是這個。”洛塵盯著,“上回那具傀儡胸腔裡的晶片也這麼寫。”
“不是巧合。”蕭逸手指滑動,調出第二行資訊,“看這個歸屬地——北緯星域·黑井研究所。”
“聯邦資料庫查不到。”洛塵立刻開啟星際醫毒機構名錄檢索,輸入關鍵詞後跳出一條提示:“該名稱未登記於現行醫療體系,請確認拼寫或許可權等級。”
“那就說明它早就被登出了。”蕭逸聲音壓低,“或者根本就沒打算讓人知道。”
洛塵忽然抬頭:“你有沒有覺得‘黑井’這名字怪熟?”
“百年前有個案子。”蕭逸目光一沉,“我爺爺提過一次。說是有人偷偷搞人體改造實驗,拿醫毒師做活體測試,後來事發被查封。主犯逃了,專案代號就叫‘黑井計劃’。”
“那現在這些傀儡……”洛塵頓住,眼神變了,“你說它們是改造人遺骸,不是機器?”
“動作邏輯太順了。”蕭逸冷笑,“機器不會試探進攻節奏,也不會預判閃避。只有真正打過仗的人才會這樣出手。那些傀儡,是把死掉的醫毒師生生改造成殺人工具。”
兩人沉默了幾秒。終端突然“滴”了一聲,影像增強完成。蛇杖與荊棘的徽記放大到佔據整個螢幕,邊緣細節變得清晰——藤蔓纏繞的部分隱約能看到微小裂痕,像是多次修復留下的痕跡。
“這不是新做的。”洛塵指著裂縫,“這標誌至少用了幾十年。”
“老東西換新皮。”蕭逸合上解碼儀,“控制者沒變,只是換了據點。”
這時候,一名隊員湊過來,手裡拿著取樣鉗夾著的生物晶片:“蕭醫生,這東西還在發熱,內部有微電流波動,像是程式迴圈執行。”
蕭逸接過晶片,指尖觸到表面那圈古老銘文時,眉頭一跳。他迅速從袖口抽出一根銀針,輕輕刮下一點金屬碎屑,放進隨身攜帶的試劑瓶裡。液體瞬間變成深紫色。
“活性殘留。”他低聲說,“這不是單純的記錄晶片。它是控制器的一部分,能接收指令,也能反饋戰場資料。”
“也就是說……”洛塵接話,“我們現在手裡這塊破鐵片,就是敵人的眼睛和耳朵之一?”
“準確說,是攝像頭加麥克風。”蕭逸把試劑瓶收好,“而且它剛才親眼看著我們怎麼拆它的同伴。”
“那它會不會已經把情報傳出去了?”有人問。
“肯定傳了。”蕭逸語氣平靜,“不然你以為為什麼後面沒再冒出來新的傀儡?對方在觀察我們的應對方式,也在評估威脅等級。”
“所以現在咱們等於暴露了?”另一名技術員緊張起來,“要不要趕緊撤?等支援來了再說?”
“撤不了。”洛塵搖頭,“你們忘了蕭哥之前說的話?這些傀儡體內有追蹤毒素,我們早被標記了。就算退回青禾號,他們也能順著訊號找上門。”
“那就只能往前走。”蕭逸站直身體,“既然對方想看我們怎麼玩,那就讓他看清楚點。”
他走到平臺邊緣,俯視下方漆黑的通道。那裡什麼都沒有,可他知道,某個地方一定有臺主機正在接收資料流,而操控這一切的人,此刻正盯著他們的行動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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