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得離開這層。”他說,“再待下去,腦子會受影響。”
“不急。”蕭逸盯著控制檯後方的一道隔離門。那門原本閉合,現在正在緩緩下滑,露出後面的艙室。
門開了。
裡面是幾十個豎立的培養槽,整齊排列,像一堵玻璃牆。每個槽裡都泡著淡藍色液體,中間懸浮著一團灰白色組織,表面連著密密麻麻的藍色膠質絲線,一直通到天花板上的主幹管道。
那些組織在動。
不是漂浮的那種晃,是輕微的收縮和舒張,像心臟在跳。
“大腦。”洛塵走上前,電子板自動切換成基因序列掃描模式。他對著最近的一個培養槽拍了張照,資料跑完,螢幕上跳出一串編號。
他瞳孔一縮。
“這是……陳廣源的基因標記。”
“誰?”
“三年前失蹤的那個神經醫毒師。”洛塵聲音有點啞,“聯邦公告說是意外墜機,可他的研究方向就是跨腦區訊號同步……和這個實驗完全對得上。”
蕭逸走到另一側,檢視一個編號更高的培養槽。裡面的腦組織邊緣已經出現壞死斑,但膠質網路仍在向內生長,像藤蔓纏樹。
“不是測試。”他說,“是實戰。”
“什麼?”
“他們不是在做實驗。”蕭逸轉頭看他,“是在執行。這套系統已經在工作了,只是還沒聯網成功。”
洛塵猛地回頭看向控制檯。那段日誌還在閃:
【同步率90%】
【差10%,就能啟用全網響應】
“10%。”他說,“只要再找到一個相容宿主,或者改進一次菌株……”
話沒說完,頭頂的管道突然傳來一陣劇烈搏動。所有透明管壁裡的藍色膠質同時加速,發出低沉的“嗡”聲,像是整個基地的血管一起跳了一下。
地磚又震了。
這次不是脈衝,是持續震動,頻率越來越高,最後穩定在7.5赫茲——和人類淺睡眠時的腦波頻率一致。
“它在模仿。”洛塵抬頭看著天花板,“它在學我們的生理節律。”
蕭逸站在隔離門前,沒動。他盯著那些培養槽,一個個看過去。每一個腦組織都在微弱放電,EEG讀數雖然殘缺,但能看出波動模式接近清醒狀態。
“這不是武器。”他終於開口,聲音很平,沒什麼情緒,“是汙染。一旦擴散,沒人知道誰還是自己。”
洛塵站到他身邊,半蹲下來,把手放在最近的培養槽外壁。玻璃是溫的,像是裡面有生命在呼吸。
“我們得通知外面。”他說,“不能讓他們繼續。”
“通知誰?”蕭逸看著他,“你知道這背後是誰?知道怎麼切斷電源?知道哪個按鈕能銷燬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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