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門無聲滑開，虹膜識別區的微光掃過蕭逸和洛塵的臉。兩人並肩走入雙人接入艙，動作默契得像演練過千百遍。系統啟動音響起，低頻震動從腳底傳上來。
“準備好了？”蕭逸問，手指懸在確認鍵上方。
“嗯。”洛塵點頭，書包帶被他順手塞進肩扣裡，終端貼著掌心發燙。
連線瞬間完成。灰域廳依舊是一片無邊界的灰白空間，中央浮現出契約介面，文字逐行浮現：【最終抵押條款已啟用，需雙方各提交一項完整知識遺產。】
“來了。”洛塵低聲說。
蕭逸沒說話，直接調出預設資料夾裡的《蕭氏禁錄·卷三》補遺段落——關於古衡派分裂後一支隱遁星海的記載。這段內容屬於A類可公開資訊，不碰核心機密，但足夠體現誠意。
幾乎同時，洛塵上傳了自己的逆衡傳播鏈模型基礎架構。這是B類封裝版本，理論框架完整，推演邏輯閉環，唯獨關鍵的共振衰減引數被抹除。就像交出一張地圖，卻藏起了終點座標。
兩份資料流並行注入契約核心。系統開始校驗，進度條緩慢推進。
“驗證透過。”機械音響起，“協議生效。”
下一秒，對方傳來一句簡短回應：“願共守醫衡之序，同滅亂源之禍。”
文字剛落，主控臺的日誌視窗自動彈出一條記錄。蕭逸餘光掃到，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怎麼了？”洛塵察覺他的停頓。
“他們試了三次，想調取‘星幻醫毒空間時間流速比’的後設資料。”蕭逸聲音壓得很平，“路徑很準，像是早就知道這東西存在。”
洛塵指尖一頓。他知道這事不能提，連反應都不能太大。但他還是下意識摸了下揹包側袋——那本剛贏來的《逆衡解構手札》還在空間裡躺著，等他回去翻看。
“只是試探。”他說，“沒成功就行。”
“問題是，他們為什麼偏偏盯這個？”蕭逸盯著日誌裡的請求程式碼，“我們的空間機制從沒對外說過，連家族檔案都沒記。”
兩人沒再說話。協議已經簽完，系統提示可以斷開了。但他們都沒按退出鍵。
指揮艙主屏突然跳出全頻通告：【未知盟友已接入防禦網絡，聯邦邊境哨站監測到敵方訊號擾動減弱】。
緊接著通訊頻道炸開訊息流：
“支援到了！”
“屏障開啟一角，我們可以傳資料了！”
“下一步指令什麼時候下？”
洛塵看著螢幕，嘴角終於鬆動，露出一點笑。他輕聲說：“真的……有用。”
蕭逸站在他旁邊，手搭上控制檯邊緣，指節微微泛白。“他們幫我們，是因為我們也正好擋在他們要殺的人前面。”他說，“不是為了救誰，是借我們的手做事。”
洛塵沒反駁。他知道蕭逸說得對。可他也清楚，現在不是深挖的時候。
接入裝置解除，現實感重新包裹身體。他揉了揉太陽穴，現實中才過去不到十分鐘，但在空間裡，他又過了半個月。那些虛擬對手、藥草生長週期、一次次失敗的煉製實驗……全都堆在記憶深處，等著他回頭梳理。
他沒動。
有些東西，現在還不能說。至少在搞明白對方到底圖什麼之前，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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