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通道的風變重了，不再是上一章末尾那絲若有若無的滲流。它帶著鐵鏽味和一點刺鼻的酸腐氣息，從門縫底下擠進來，像活物一樣貼著地面爬行。洛塵蹲下身，指尖抹過門檻邊緣，沾了一層灰綠色的粉末。他沒說話，只是把手指在褲腿上蹭了兩下，轉身走到操作檯邊，開啟便攜過濾器的進氣口。
螢幕上跳動的資料立刻往下壓了一截。
“毒霧換了配方。”他低聲說，“這次加了神經麻痺劑前體，濃度不高，但持續釋放的話，十分鐘內會影響反應速度。”
蕭逸站在主控臺前，正把最後一節震盪模組塞進醫療槍底部的擴充套件槽。聽見這話，他頭也沒抬：“比上次聰明了，知道我們怕什麼。”
話音落下的同時，監控畫面猛地一抖，紅外成像裡原本分散移動的熱源突然收攏，形成三個密集叢集，分別卡在通風井出口、地下能源帶檢修口和東側管道轉角。它們停了幾秒，像是在確認內部動靜，隨後開始同步推進。
洛塵立刻切斷外聯埠，啟動離線防禦協議。系統提示音響起：“外部連線已斷開，本地防火牆啟用，資料鎖定完成。”
“他們知道檔案還在我們手裡。”他說。
“所以這次不是搶，是滅口。”蕭逸把改裝好的武器掛到腰側，順手解下長袍外層扔到桌上。內襯上繡著一圈暗紋護符，銀線勾邊，在昏光下泛著冷調的光。
研究室的密封警報響了起來，聲音很輕，但頻率越來越急。壓力值從標準的1.0一路滑到0.87，還在緩慢下降。空氣變得悶重，呼吸時能感覺到肺部多了一層阻力。
洛塵翻出藥囊裡最後一點中和劑，混進凝膠塗在門框四周。綠粉接觸到塗層的瞬間發出輕微的“滋”聲，冒起一縷白煙。他皺了下眉：“腐蝕性比預估強，這玩意兒能啃穿B級合金板。”
“那就別讓他們靠近門。”蕭逸走過去，把手按在主控臺的能量分配鍵上，調出剩餘儲量介面。紅色數字閃爍著：**32%**。
他把核心區供能全部集中到防護層，關閉非必要照明和溫控模組。燈光應聲熄滅大半，只剩下操作檯上方一圈應急藍光，照得兩人臉上的影子更深了。
三分鐘高強度護盾——這是他們現在能撐住的極限。
遠處的震動開始了。不是雜亂的腳步，而是有節奏的敲擊，一下接一下，順著金屬地板傳過來，像是某種倒計時。每響一次，門縫裡的綠霧就濃一分。
洛塵把電子筆記插進腰帶固定好，從揹包裡取出一支注射器型武器。針管裡是淡紫色液體，晃動時泛著微弱熒光。他檢查了劑量，確認保險鎖完好，然後握緊了。
“專克高敏毒體？”蕭逸掃了一眼。
“嗯，昨晚熬出來的，還沒試過。”他頓了頓，“但看他們的推進速度，應該夠用。”
門外的聲音忽然變了。震動頻率加快，夾雜著金屬扭曲的吱嘎聲。監控最後捕捉到的畫面是一道黑影掠過攝像頭下方，隨即螢幕雪花一片，徹底黑了。
通訊頻道突然響起一段音訊，斷斷續續，像是從老舊裝置裡播放出來的。幾個古老音節迴圈重複，帶著扭曲的迴響，每一個都像毒蛇吐信般陰冷。
洛塵聽出來了——那是暗月星醫毒師用來標記圍獵成功的符文誦唸。
“他們在告訴我們，這一輪不會留活口。”他說。
蕭逸沒回應，只是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大門正前方的位置。他的背影挺直，肩線平緩，看不出一絲動搖。
洛塵跟上去，站到他身邊。
兩人之間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對視，但腳步落定的那一刻，距離剛好是並肩作戰的最佳間距——一手可援，一眼可見。
門外的撞擊聲來了第一下。
“咚。”
整扇門框震了一下，裂痕又往外爬了幾寸。
第二下緊接著砸下來，力量更大，護盾層閃出一圈波紋狀藍光，隨即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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