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關祖就這麼披著羽絨服,下身只挎著一條浴巾,大大方方走了出來。
外面幾百號群眾一瞬間全都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輕了。
門口的警察一見這場面,立刻厲聲喝罵:“好啊,你們這是聚眾鬧事是吧?等我回頭把你們一個個 ——”
話還沒說完,頭上 “啪” 地被一個烤地瓜砸了個正著。
那警察剛被砸了個烤地瓜,正要發火,緊接著瓜子、水桶、舊皮鞋、零碎雜物噼裡啪啦全飛了過去。
關祖再輕輕擺了擺手,人群立刻鴉雀無聲。
一個工人大哥帶頭擠上前,急聲道:
“祖哥,你們沒事吧?我們看著你們進來的,那個喬四就是個混蛋!”
到這會兒,他也豁出去了。
換平常,敢這麼罵喬四,人早就不知道被埋哪兒了。
可今天他不能退。
眼前這幫人,大老遠從港島跑到東北,圖啥?
不就圖他們這些下崗工人能活下去嗎?
眼前這些換氣的、烤地瓜的、修車的、擦鞋的,原來哪一個不是正經工人,哪一雙手不是能撐起國家工業的手?
他聽過太多慘事,多少人連暖氣費都交不起,眼看就要凍死。
要不是眼前這群人,專門利人、毫不利己,千里迢迢過來送錢、教技術、幫找活路,他們不少人早就凍餓而死了。
在他們的地盤上,在他們家門口,要是讓黑社會把恩人給欺負了,他們這群人不如直接凍死算了!
關祖看他們情緒激動,開口道:
“行了,不用這樣,你們都先領回去吧。”
這話一齣,眾人當場不樂意了,七嘴八舌地喊:
“那不行!今天你們不安安生生走出去,我們就不走!”
“我們管他是誰,誰也不能欺負你們!”
“你們是我們的大恩人啊!我們見不著李先生,還不能護著你們嗎?”
關祖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今天這顆毒瘤,這顆壓在老百姓頭上的毒瘤,他必須拔。不拔,他自己都走不出這個門。
與此同時,當地分局局長正躺在辦公室裡休息。
底下的情況他不是不清楚,可他管不了,別人都這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也就索性裝看不見了。
現在大環境就這樣,他不裝糊塗,別人就不裝糊塗了?他能管一個,能管得住千千萬萬個嗎?他一個小小的分局局長,芝麻大點官,能獨善其身就已經燒高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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