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受寵若驚般連連道謝,開啟紙包一頓狼吞虎嚥。吃完後見兩個知青在抽菸,舔著臉湊過去要了一根,很熟練的點著一陣吞雲吐霧。
抽菸麼,在這年頭不奇怪,很多女人也養成了這個壞習慣,放在一個沒人教導,沒人管控的流浪兒身上,就更沒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了。
列車很快就又開始緩緩開動,朝著西邊兒開去。
路平安看報紙正看的認真呢,這小子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麼洪水猛獸,連忙拽了拽路平安,語氣焦急的說:
“大哥,幫個忙唄,一會兒檢票員過來了,你能不能說我是你弟弟啊。
放心,我個子矮,稍微蹲著點兒看不出來,不用補票的。”
路平安放下報紙,笑著反問道:“憑什麼啊?”
這小子囁嚅著,沒再開口了。緊張的嚥了口唾沫,半趴著探出頭看了一眼車廂裡,檢票員已經快要走過來了,連忙就想起身開溜。
此時兩個知青中的一個喊住了他:“哥們兒,過來這邊,這忙我老張幫了。”說完,還鄙視的瞅了一眼路平安。
知青麼,很多都有股城裡人的傲氣,也不乏善心人,見到弱勢群體伸出援手也不奇怪。
路平安沒覺得被下了面子,只是重新看起了自己的報紙。
沒想到檢票員不偏不倚,偏偏針對著他,檢票的時候拿著他的車票看來看去,甚至還盤問上了。
“老家哪的啊?叫個啥?介紹信拿出來看一下。”
路平安坐了這麼多次火車,還是頭一次遇見這種情況呢,難道說是因為自己的穿著和看報紙的行為太過於格格不入,看起來很可疑?
不過他也沒準備和檢票員鬧不愉快,很配合的從揹著的布包裡掏出了介紹信。
“我叫路平安,一直在北大荒當知青。”
這下子檢票員倒是被整不會了,他還從沒有見過完全變為老農民形象的小知青呢。
好傢伙,要不是眼前這青年掏出的介紹信,他還真以為這人就是個純正的鄉下人,坐火車去走親戚呢。
“你這下鄉改造的還挺徹底啊,不過你怎麼去北大荒當知青了呢?
陝西這邊去內蒙,去新疆的比較多吧?”
“革命工作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咱就是聽人家知青辦的安排,讓去哪裡去哪裡。”路平安對答如流。
檢票員把車票和介紹信交還給路平安,說了句:“好樣的!”接著就朝著下一節車廂去了。
那兩個京城知青反而更看不上路平安了,哪怕都是知青,他們也覺得身份不同,境界不同。
哪像路平安,生生把自己整成了個老農民,暗自笑話路平安是被《朝陽溝》洗腦了。
加上剛剛路平安對待一個半大孩子的冷漠,對比他們的樂於助人,讓他們覺得路平安和他們就不是一類人。
道不同不相為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