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也跟著起鬨,有些仗著自己是長輩,衝到那些堅定分地信念的年輕人家裡指著別人的鼻子痛罵:
“你個狗東西,你才吃了幾年乾飯,就敢跟長輩對著幹?”
“老子吃過的鹽比你丫的吃過的米都多,你們年輕人懂個啥?敢分地,腿給你打折!”
“沒了我們這些有經驗、懂農時的老人家指揮著,就你們這些連揚場都不會的小年輕,呵呵,餓死你們!”
揚場就是把麥子、黃豆等作物收割拍打碾壓大致脫粒後,把上面的秸稈用木叉清理走,最後用木鍁藉助風力把籽粒和碎秸稈、糠皮、塵土分開的農活。
具體的方法就是趁著有風的時候,用木鍁把混合著雜物的糧食迎風高高揚起。
質量重風阻小的的麥粒直直落在原地,質量輕風阻大的麥糠、碎麥秸和塵土被風吹到下風稍遠處。
一來二去,乾淨的糧食顆粒就分離出來了。
在那個沒有機器年代,這屬於比較有技巧的農活,一般都是老輩子的把持。
其實也沒什麼神秘的,上過學的年輕人一看就會。
可這是生產隊那些有威望的老人把持的高精尖活計,年輕人哪怕是想要插手,也會被以各種理由呵斥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給趕到一邊。
此時拿這個出來說話,無非就是依然在裝腔作勢擺長輩架子,刻意在年輕人面前裝大尾巴狼,給自己的話強行找補能站得住腳的理由。
年輕人也不傻,特別是有些伶牙俐齒的,隨口就給他們懟了回去——
“沒事兒,大不了就是多幾粒沙子,多幾個秸稈而已。
揚場揚不乾淨,我們弄回來用簸箕簸一下,再不行,我們磨面之前多淘洗兩遍,總歸是要吃到嘴裡的,耽誤不了我們過年包餃子。”
“好啊,就你們這樣的,還想吃餃子呢?你們做夢。
沒有我們幾個老輩子指揮,你們連啥時候耕地,啥時候播種都不知道,你們會看天麼?你們懂節氣麼?”
“不好意思,我上過學,你說的這些我都懂。
哪怕是不懂,年年公社來人指導,離了你張屠戶,我們就要吃帶毛豬了?”
“不可能,你們才多大年紀,毛都沒長全,不可能比我們老輩子還會種地。
離了我們,你們是要餓死的,要餓死的……
到時候你們全家都得餓死,我看你……”
“至於會不會餓死我們,呵呵,還是不勞您老人家操心了。
今天這個地,我還偏偏帶頭同意分了。
你不想分,你就帶著那些懶漢二流子繼續過著吃不飽飯的苦日子,看到時候咱們是誰先餓死。”
本就是多事之秋,加上被斷了財路,老實人如何還能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