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毒神教五大部落——天蛛、血蜈、冥蟾、蠱蛇、毒蠍。千年來彼此征伐不休,爭奪絕毒深淵的資源、領地、傳承。每一次衝突,都有無數小部族被捲入,成為犧牲品。”
她指向一個正在為草藥澆水的獨臂老者:“他來自‘腐葉部’,三十二年前,腐葉部因拒絕向天蛛部獻上族中所有適齡女子作為‘蛛奴’,被天蛛部聯合血蜈部滅族。全族七百餘人,只逃出十九人。”
又指向一個臉上疤痕交錯、正小心修剪枝葉的中年婦人:
“她曾是‘碧磷部’的藥師。碧磷部因領地內發現一處上古毒修洞府,被蠱蛇部覬覦。
蠱蛇部以‘私藏禁術’為名發動突襲,碧磷部上下四百口,一夜之間化為血泥。她是唯一的倖存者,被找到時已在屍堆中埋了三天。”
竹漪的聲音平靜,但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五大部落彼此制衡,互相忌憚,輕易不會全面開戰。但那些小部族……就像腐葉潭邊的幽影苔,悄無聲息地生長,又悄無聲息地被碾碎。”
“深淵中的規則只有一條——弱肉強食。沒有實力,連成為棋子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做炮灰,做養料,做被隨手抹去的塵埃。”
雲涯沉默地看著那些勞作的身影。
孩童在田間奔跑嬉戲,笑聲清脆——在這汙濁毒瘴之地,竟有孩童存活、歡笑。
一個約莫七八歲的男孩跑到獨臂老者身邊,遞上一杯水。老者用僅剩的手接過,揉了揉男孩的頭髮,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那笑容中,有滄桑,有悲痛,但更多的是某種沉澱下來的堅韌。
“這些人……都是慕千絲毒王收留的?”雲涯問。
“是。”竹漪點頭:“主上崛起於深淵,自立為‘千絲毒王’後,劃定了這片領地。她立下規矩:凡因部落鬥爭而家破人亡、走投無路者,皆可來此尋求庇護。”
“代價是什麼?”雲涯問得直接。
竹漪看了他一眼,碧綠豎瞳中閃過一絲複雜:
“代價是忠誠,以及……‘有用’。主上不養閒人。能戰鬥者,編入巡邏衛隊;懂藥理毒術者,進入醫寮或協助培育毒材;有特殊技藝者,按其才能安排。
即便是老弱婦孺,也需從事力所能及的勞作,維持聚居地運轉。”
她頓了頓:“但主上從不強迫他們參與對外征伐,也從不要求他們獻祭同族或修煉某些邪毒功法。在這裡,他們只需要做一件事——活著,並且記住自己為何而活。”
雲涯明白了。
慕千絲收留這些流亡者,既是積累人力,也是在培養一種特殊的“土壤”——一群對五大部落充滿仇恨、對現有秩序徹底失望、只效忠於她一人的人。
但比起五大部落動輒滅族抽魂的行徑,這至少給了這些人一條生路。
長久以往在慕千絲的帶領下或許會形成第六大部落,共同瓜分五毒神教的權利。
就這麼簡單幾句話,雲涯都能看透,別說五毒神教的其他五個大部落了,他們並不是傻子。
“所以,冥蟾部在此地偷偷煉製魂毒,可能並非偶然。”雲涯將線索串聯起來:
“腐葉潭位置偏僻,卻靠近‘歸骨者’的聚居區。如果魂毒洩露造成大規模傷亡……”
“會嚴重削弱主上在此地的威信和根基。”竹漪接話,聲音轉冷:
“同時,若調查結果指向冥蟾部,主上勢必與冥蟾部衝突。屆時,無論是兩敗俱傷,還是主上被牽扯精力,都有人能從中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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