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來說,毒王慕千絲。”雲涯站起身向前走了幾步,與慕千絲對視:“你已進入天機閣的視線,”
慕千絲微微偏頭。
“天機閣的視線?”她重複著這句話,語氣裡聽不出是嗤笑還是別的什麼:“聽起來,我該感到榮幸?”
“毒王說笑了。”雲涯走回原位,重新坐下,姿態放鬆,彷彿剛才那句近乎宣言的話只是尋常交談。
“天機閣的視線,未必是好事。可能是觀察,是評估,也可能……是警示。”
慕千絲沉默了片刻。
“所以,”她緩緩開口,指尖停止了點動:
“你,或者說天機閣,現在是想告訴我,我這顆‘石子’,激起的‘漣漪’值得你們下注?還是說,你們覺得這‘漣漪’可能變成‘暗流’,需要提前……疏導,或者掐滅?”
雲涯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毒王總是將事情想得如此極端。天機閣並非全知全能。
我們觀察‘變數’,推演‘可能’,但極少會直接下場干預‘過程’。除非……”
他頓了頓:“除非這‘變數’引發的‘可能’,會導致天道失衡,引發波及整個蒼玄界的大劫。但目前看來,毒王你這裡,還遠遠談不上。”
“那你此行的目的?”慕千絲追問,不給他任何含糊的空間。
雲涯攤了攤手:“說白了,就是先混個臉熟,看看你是不是那塊料,值不值得以後多關注兩眼。”
慕千絲沉默了片刻。
雲涯那番關於“無序”與“秩序”、“變數”與“漣漪”的說辭,在她聽來,確實比之前為她而來的說辭可信得多。
這很符合天機閣那幫神神叨叨的傢伙一貫的思維方式。
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全盤接受。
上千年的腥風血雨,在絕毒深淵這等地方殺出來的“千絲毒王”,早已不再信任任何人,就算是竹漪,她也不會全信。
“行,我知道了。”
她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淡漠,聽不出情緒。
“你的話,我姑且聽進一半。”她語氣平淡:“天機閣的神棍,十句話裡能有三分真,便算難得了。至於你是哪三分,我自己會看。”
“你下去吧。”慕千絲揮了揮手,如同打發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物:
“我會吩咐竹漪,給你在‘淨毒之間’外圍及外區活動提供一些便利。算是……對你剛才那番‘高見’的酬勞,也方便你繼續‘觀察’你的‘變數’。”
“不過,記住你的位置,雲涯。”她補充道,目光微冷:
“在這裡,你只是客人,是觀察者。不該去的地方別去,不該問的事別問,不該插手的東西……更別碰。我的耐心和容忍,是有限的。”
“是,多謝毒王。”雲涯拱手。
轉身退出主室的瞬間,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總算暫時糊弄過去了……不愧是活了上千年的渡劫期老妖怪,心思跟她的毒一樣,又深又難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