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乎是咬著牙吼出來，聲音低而狠，每一個字都像被捏碎後砸在空氣裡。
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整個人繃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弦。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被他這股情緒壓得凝滯。
“我已經跟你說過，阿離她身體不好，那些事情她受不住的。”
江敘眼眸猩紅，說到後面，忽然有點哽咽。
謝硯辭唇角依舊沒半分弧度，神色平靜得近乎漠然，眼底深邃如寒潭，不見半分波瀾，可那潭底，卻藏著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緊繃。
指尖無意識地微蜷了一瞬，骨節泛出淡淡的青白，轉瞬又恢復如常。
“不破不立。”
“狗屁的不破不立，我寧願她一輩子都記不起我，也不要她痛苦。”
江敘喉結艱澀地滾了一下，重重攥了下拳，隨即猛地轉身。
謝硯辭闔了一下眸子：“攔住他。”
江敘看著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保鏢們，將他團團圍住。
他眼裡浮起戾氣，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江敘，如果你想觸怒神明，害了她，就儘管動手。”
謝硯辭的聲音從後面輕飄飄傳來。
江敘緊緊攥著的手，在聽到“害了她”時，一點點鬆開。
他挺直的背脊一寸寸垮塌下去，渾身的力氣像是被驟然抽空，再也撐不住分毫，無力地滑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雙目怔怔凝望著不遠處的寺廟殿門，眸光空茫，眼眶卻被溫熱的溼意一點點浸透，酸澀發脹，水霧氤氳了視線。
他本來不信神明。
可消失那麼多年的愛人再次迴歸，塵封已久的記憶重新復甦。
一切都玄乎其玄。
容不得他不信。
他不敢，做任何會害了她的事。
萬物俱籟，一聲聲痛苦的嗚咽從殿裡傳來。
太陽穴突突地跳，江敘死死捂住心口，一陣陣尖銳的劇痛從心臟深處炸開，疼得他眼前發黑。
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地滾落，大滴大滴砸在地面，暈開深色的溼痕。
他頭暈目眩，咬著牙撐著受傷的腿想要掙扎起身，可剛勉強站直的剎那，腦海驟然一片空白，所有力氣瞬間抽盡，身體如同斷了線的傀儡，重重砸回地面，悶響一聲。
純白的雪花落在他的額頭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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