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不再多言,對著陡峭的“鬼見愁”,開始了艱難的攀爬。
真正的挑戰開始了。覆蓋著冰雪的岩石滑不留手,很多時候需要用手摳住岩石縫隙,或者藉助匕首插入冰層固定,才能一點點向上挪動。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呵出的熱氣瞬間在眉毛和帽簷上結成了白霜。沉重的羊羔屍體更是增加了負擔。
阿木爾果然如履平地,他身體輕盈,動作協調,對山石和冰雪有著天生的親和力,往往能先一步找到穩妥的落腳點和借力處,不時回頭伸手拉一把麻松山。
麻松山雖然不如阿木爾靈巧,但他體力充沛,經驗豐富,每一步都踩得極穩,精神高度集中,耳聽六路,眼觀八方,不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爬到半山腰一處相對平坦、背風的岩石平臺時,兩人已是滿頭大汗,內衣都被汗水浸透了。在這裡,他們發現了一些清晰的豹子足跡,還有一處岩石凹陷裡殘留的動物毛髮和骨骸,顯然是豹子進食的地方。
“就這裡。”麻松山喘著氣,解下羊羔,將散發著濃重血腥氣的屍體放置在平臺顯眼處。然後,他和阿木爾迅速離開平臺,在側上方十幾米外的一處亂石堆後隱蔽起來。這裡視野開闊,既能俯瞰誘餌點,身後又有一塊巨巖可以依託,相對安全。
山下,牛飛揚適時地放開了獵犬。“黑豹”和它的夥伴們對著峭壁方向狂吠起來,聲音在山谷間迴盪,打破了寂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寒冷開始侵蝕身體,靜止不動讓剛才攀登產生的熱量迅速流失,手腳漸漸變得冰涼麻木。山風呼嘯,吹動著枯草和雪粒,發出各種細微的、容易讓人產生錯覺的聲響。
麻松山和阿木爾如同兩塊凍結的岩石,一動不動,只有眼睛在緩緩掃視著下方的平臺和周圍的峭壁。槍口微微探出石縫,食指虛搭在扳機護圈上。
等待是煎熬的,尤其是等待一個可能隨時從任何角度發動致命一擊的對手。
突然,阿木爾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他用極低的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左邊……上面……”
麻松山心中一緊,目光立刻投向左側上方的一片陰影區。起初,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斑駁的雪影和黑色的岩石。但幾秒鐘後,一塊“岩石”似乎輕微地動了一下!緊接著,一個流線型、佈滿美麗斑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陰影裡悄無聲息地滑了出來!
是它!金錢豹!
它的體型比預想的還要大,肌肉賁張,皮毛在暗淡的光線下閃爍著華麗而危險的光澤。它沒有立刻撲向誘餌,而是居高臨下,警惕地環視著四周,那雙黃綠色的瞳孔裡,閃爍著冰冷、狡詐而殘忍的光芒。它微微齜著牙,露出鋒利的犬齒,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充滿威脅性的嗚嗚聲。
它發現了誘餌,但獵手的本能告訴它,這很可能是一個陷阱。
麻松山和阿木爾連呼吸都屏住了。他們處於下風處,氣味可能已經被對方捕捉到。現在比拼的就是耐心和意志力!
豹子在岩石上踱了幾步,輕盈得如同踩在棉花上,沒有發出絲毫聲音。它的目光如同探照燈,掃過麻松山和阿木爾藏身的亂石堆,似乎有所察覺,停頓了片刻。
那一刻,麻松山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胸腔。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豹子身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肌肉線條,感受到那撲面而來的、頂級掠食者的恐怖壓迫感。
對峙!令人窒息的對峙!
豹子似乎判斷出風險大於收益,它緩緩後退,身體低伏,似乎準備退入身後的陰影,放棄這次狩獵。
不能讓它走!麻松山知道,一旦讓它退回巢穴,再想把它引出來就難如登天,而且它很可能會報復性地再次襲擊兵團駐地!
就在豹子轉身,即將消失在陰影中的前一刻!
“砰!”
一聲槍響,打破了僵局!
是阿木爾!他抓住了豹子注意力轉移、身體側對著他們的那一瞬間,果斷扣動了扳機!
子彈擊中了豹子的後胯,爆出一團血花!
“吼——!”
金錢豹發出一聲痛苦而暴怒的咆哮,轉身的動作被打斷,巨大的疼痛和野性瞬間被激發!它不再退縮,那雙黃綠色的眼睛瞬間鎖定了子彈射來的方向——亂石堆!充滿了瘋狂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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