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上游找到處河道較窄的地方,岸邊有棵歪脖子柞樹。曹雲飛把繩子甩過對岸的樹杈,打了個特殊的漁夫結。
看好了,他把繩子在腰間繞了兩圈,倒退著往河裡走,逆著水流斜著走,別跟水較勁。
河水沒到大腿時,衝擊力已經大得嚇人。曹雲飛咬著牙,一步步挪向對岸。有幾次差點被衝倒,全憑腰間的繩子穩住身形。
趙鐵軍和靳從起在岸上看得手心冒汗。等曹雲飛終於到達對岸,倆人不約而同地長舒一口氣。
該你們了。曹雲飛把繩子固定好,扔回對岸,一次一個,我在中間接應。
靳從起先上,這貨平時猴精猴精的,真到了水裡卻笨得像頭熊。剛走到河中央就被衝得雙腳離地,幸虧曹雲飛一把拽住他後脖領子。
放鬆!讓水託著你!曹雲飛在他耳邊吼,越掙扎越完蛋!
趙鐵軍更慘,走到一半繩子突然鬆了!眼看他就要被沖走,曹雲飛一個猛子扎進水裡,硬是用肩膀把他頂上了岸。自己卻被急流衝出老遠,幸虧抓住垂下的柳枝才爬上來。
曹哥!趙鐵軍帶著哭腔撲過來,你沒事吧?
曹雲飛吐了口水,擺擺手:小意思。可站起來時卻踉蹌了一下——右腿被水下暗礁劃了道口子,血把褲管都浸透了。
靳從起撕下衣襟給他包紮,手抖得像篩糠。曹雲飛卻跟沒事人似的,指著遠處一片紅松林:今天去那兒,地勢高,乾燥。
三人互相攙扶著往松林走,背囊裡的乾糧全泡了水,只剩幾塊硬得像石頭的烙餅。曹雲飛用獵刀削成片,分給兩人:慢點嚼,能頂餓。
松林裡安靜得出奇,連鳥叫聲都沒有。曹雲飛警覺地停下腳步:不對勁...話音未落,黑雲突然狂吠起來——前方草叢裡,赫然躺著只死鹿!
那鹿屍已經有些發脹,嘴角冒著白沫。曹雲飛用樹枝撥了撥:中毒死的,不能吃。他警惕地環顧四周,附近可能有毒草,都別亂碰。
正說著,追風突然衝向一棵歪倒的枯樹,瘋狂刨土。曹雲飛跟過去一看,枯樹根部竟長著幾簇鮮紅的蘑菇!
鬼筆鵝膏!他立刻用樹枝把蘑菇掃進坑裡埋了,這玩意兒比砒霜還毒,碰都別碰!
趙鐵軍後怕地看著自己的手——剛才差點就摸上去了。曹雲飛取出鹽袋,給每人手心倒了點:搓搓,防毒。
傍晚時分,他們終於找到個理想的宿營地——半山腰的巖棚,背風乾燥,視野開闊。曹雲飛砍來新鮮松枝鋪地,又用樹皮接雨水。
明天教你們無工具生火。他掏出塊燧石扔給靳從起,今晚先湊合。
夜裡,曹雲飛的傷口發了炎,發起了低燒。他強撐著守完上半夜,交班時卻看見趙鐵軍正藉著月光,用匕首削著什麼。
幹啥呢?他啞著嗓子問。
趙鐵軍嚇了一跳,手裡的東西掉在地上——是個粗糙的木雕小人,依稀能看出管彤彤的模樣。
我...我想著給彤彤姐帶個禮物...這貨臊得耳朵通紅。
曹雲飛撿起來看了看,突然笑了:鼻子雕大了。說著摸出獵刀,三兩下修出個精巧的輪廓,這樣才像。
靳從起在火堆對面發出誇張的鼾聲,明顯是在裝睡。曹雲飛往火堆裡添了把柴,輕聲哼起鄂倫春小調:
白樺樹皮做小船喲,載著姑娘過河來...
歌聲飄進夜色,驚起幾隻夜梟。遠處,山洪的轟鳴漸漸平息,只剩下涓涓細流聲。明天,他們將面對更嚴酷的考驗——狼群正在暗處窺伺,等待這些闖入者露出破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