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十,天剛矇矇亮,程立秋就起來了。昨夜和魏紅之間的沉默還像一層薄冰,橫亙在兩人之間。魏紅早早起來做飯,沒有說話,程立秋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默默地吃了飯,穿上棉襖,去了養殖場。
三條小狗崽在窩裡擠成一團,聽見動靜,齊刷刷地抬起頭。黑虎最機靈,第一個跑過來,圍著程立秋的腳轉圈,尾巴搖得像風車。黃風膽子小些,躲在後面看,花妞則趴在窩邊,歪著腦袋打量他。
程立秋蹲下身,把三條狗崽挨個抱起來檢查了一遍。鄂溫克人的獵犬確實好,骨架大,毛色亮,眼神機靈。才兩個月大,就已經能看出將來的體形和氣質了——黑虎沉穩,黃風敏捷,花妞聰明。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合作社的狗了,”他對三條狗崽說,“得學規矩。學會了,將來是獵隊的寶貝;學不會,就只能看家護院。”
狗崽們當然聽不懂,但似乎感覺到了他的認真,安靜下來,仰著頭看他。
徒弟們陸續來了。李小柱、張鐵蛋、劉二娃,三個人圍著狗崽看,眼裡都是喜歡。張鐵蛋伸手想抱黑虎,被黑虎躲開了。
“鐵蛋,別急,”程立秋說,“狗認生,得慢慢來。今天我先教你們怎麼跟狗打交道。”
他把徒弟們叫到院子裡,讓他們站成一排。
“獵犬是獵人的命,”他開口說,“沒有好狗,光靠兩條腿追不上獵物。你們要記住,獵犬不是寵物,是戰友。你對它好,它就對你好;你虐待它,它就會恨你。養狗第一條——不準打,不準罵,不準餓。”
“那它不聽話怎麼辦?”張鐵蛋問。
“訓,”程立秋說,“用方法訓,不是用拳頭訓。狗通人性,你耐心教,它就能學會。”
他帶著徒弟們回到狗窩前,開始教第一條規矩——認名字。
“每條狗都有自己的名字,”他指著黑虎說,“這條叫黑虎。以後你們叫它黑虎,它就知道是在叫它。來,你們試試。”
徒弟們輪流叫“黑虎”。黑虎起初不理,叫了幾次後,它開始轉頭看向叫他的人。程立秋立刻獎勵它一小塊肉乾。
“記住了,”他對徒弟們說,“狗做對了,要馬上獎勵。做錯了,要馬上糾正。不能拖,拖了它就不知道你為什麼獎勵或懲罰。”
第二條規矩——基本口令:坐、臥、停、來。
程立秋示範給徒弟們看。他拿著一塊肉乾,放在黑虎的鼻子前,然後慢慢往上抬。黑虎為了看肉乾,自然而然坐了下來。程立秋立刻說“坐”,然後把肉乾給它。
“這叫誘導法,”他解釋,“用食物引誘它做出你想要的姿勢,同時說出口令。多練幾次,它就記住了。”
徒弟們輪流試。黑虎學得最快,三次就記住了“坐”。黃風和花妞慢一些,但也在一個時辰內學會了。
第三條規矩——隨行。
程立秋用一根細麻繩做了個簡易狗鏈,套在黑虎脖子上,然後牽著它在院子裡走。黑虎一開始亂掙亂跑,程立秋就停下來,等它安靜了再走。反覆幾次,黑虎就學會了跟著人走,不掙不跑。
“隨行很重要,”程立秋對徒弟們說,“將來進山打獵,狗不能亂跑,得聽指揮。你讓它左它就左,你讓它右它就右。”
徒弟們輪流牽著狗練習。三條狗崽都很聰明,半天時間就學會了基本口令。
中午,程立秋讓徒弟們去吃飯,自己留下來繼續訓狗。他還有更重要的東西要教——追蹤。
他從倉庫裡拿出一張兔子皮,在狗崽們的鼻子前晃了晃,讓它們聞氣味。然後用繩子拖著兔子皮在雪地上走,留下一串氣味。最後把兔子皮藏在一堆雪下面。
“黑虎,搜!”他指著兔子皮留下的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