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路上,徒弟們抬著狍子,邊走邊唱《歸來調》:
“抬著獵物回家轉,心裡那個美呀,比蜜甜。
老婆孩子熱炕頭,趕山人的日子賽神仙……”
程立秋走在前面,聽著徒弟們跑調的歌聲,嘴角掛著笑。這些徒弟雖然笨手笨腳,但肯學肯幹,假以時日,都能成為好獵人。
回到牙狗屯時,天已經快黑了。屯裡人聽說獵隊打了狍子,都出來看。孩子們圍著爬犁跑,大人們嘖嘖稱奇。
程立秋讓人把狍子抬到合作社大院,開始分配。按照合作社的規矩,參與圍獵的隊員每人分十斤肉,合作社留一部分做儲備,其餘的分給全屯每戶三斤。
分肉的時候,孫寡婦又來了。這次她沒有鬧,只是站在人群后面,默默地等著。程立秋給她分了肉,她接過,低著頭走了。
程立秋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想:也許人真的是會變的。
夜裡回到家,魏紅已經把飯菜端上桌了。今天燉的是狍子肉,裡面放了土豆和粉條,香氣撲鼻。孩子們圍在桌邊,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爹,你今天打了幾隻狍子?”小石頭問。
“十三隻,”程立秋說,“最大的有九十多斤。”
“哇!”小石頭眼睛都亮了,“爹,你什麼時候帶我去打獵?”
“等你再大些,”程立秋摸摸他的頭,“現在你先好好讀書,將來有出息了,比打獵強。”
小石頭嘟著嘴,不太高興,但沒再說什麼。
魏紅在旁邊看著,嘴角微微上揚。她知道,程立秋是想讓孩子們走另一條路——不是當獵人,而是讀書,考學,走出大山。
“立秋,你對你徒弟們真好,”魏紅說,“比對自己兒子還好。”
“徒弟也是孩子,”程立秋說,“他們跟著我學打獵,我就得對他們負責。”
魏紅點點頭,不再說了。
夜裡,孩子們都睡了。程立秋和魏紅坐在炕上,說著話。
“紅,今天打狗圍,黑風它們表現真好,”程立秋說,“四條狗配合,比人還默契。”
“那是你訓得好,”魏紅說,“立秋,你做什麼都能成。”
程立秋搖搖頭:“不是我能成,是老天爺賞飯吃。咱們黑瞎子嶺獵物多,只要肯幹,就不愁沒飯吃。”
魏紅靠在他肩上,輕聲說:“立秋,你是個有福氣的人。”
“我有你,才有福氣。”程立秋摟住她。
窗外,月光如水。
遠處黑瞎子嶺的山林裡,傳來幾聲狼嚎,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程立秋閉上眼睛,想著明天的事。狍子肉要處理,獵犬要繼續訓練,合作社的賬目要核對……
路還很長,但他有信心。因為他不是一個人。他有魏紅,有孩子們,有合作社的社員們,有全屯鄉親們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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