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靜靜站在原地,灰眼裡的鬼氣被壓制下去,他在幼兒園上空和天心打得天崩地裂時,最忌憚的就是她這個本事——天心代已心,喜怒哀樂皆可化天意。
她要封城,幾十萬人全靜止;她要把洛水雙女壓回江底,長江的注視都被隔開。
而現在她只是單純地高興,就多了第二個意志、第二個視角、第二個自己。
他正在心裡默默評估這能力到底有多離譜,洛卿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從院牆那邊緩緩轉過頭。
她看見了陸離,沒有驚訝,沒有戒備,只是朝他點了點頭
陸離無言以對,對著她稽首問候道:“……天心仙人。”
這就是這個風景畫的意志,天心仙人。
祂找到了自己想看到的【風景畫】了。
陸離順著祂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緗辭和清禾。
天心輕笑了一聲,她沒有否認自己是仙人,也沒有解釋為什麼她會以洛卿的樣貌站在這裡,只是同樣點頭致意,語氣比多了幾分隨意:“……陸離。”
“您找到想找的東西了嗎。”陸離問。
“找到了。”天心收回視線,偏頭看向他,眼底那點暖意還沒完全褪去:“師父還在,阿緗也在,我找到她們了。”
陸離的灰眼對上她的眼睛,她此刻不是仙人天心的眼,是少女洛卿的眼,還沒被忘情磨掉喜怒哀樂。
可她說話時的語氣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在城門口拱手喊“道長好呀”的縱馬少女了。
風景只是風景,過了消散了。
仙人卻還是仙人。
“……您把我拉進這片風景畫,是想幹什麼?”
“給你看我和師父,讓你知道我們是誰。”天心把視線重新投向正殿裡,那對還在說話的‘師徒’:“然後,我需要你的幫忙。”
陸離楞了一拍,他看著天心的側臉,看著她安安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師父。
他明白了點什麼,從已心在斷崖上化為光點時就開始隱約明白,只是一直沒敢往這個方向想。
“你不會真想把緗辭……把已心仙人,從風景畫里弄出去吧?!”
“對啊。”天心語氣裡沒有任何玩笑的成分:“不然我費那麼大勁,把你拉進來幹什麼。就想讓你‘見證’一下,我們的‘過去’,這樣,你才能明白阿緗還有‘未來’。”
陸離無言以對了,過了片刻才開口:“人死真能復生嗎?”
“人自然不行。”天心的語氣很淡:“人死了就是死了,誰也改不了。但仙可以,仙不是人,仙是天地承認過的存在——
她走過太上忘情,在這片天地間留下過痕跡,天道記得她的名字,記得她的道,記得她曾經存在過。
只要還有人記得她,只要天地還記得她,她就不是‘徹底消失’。
她只是散了形,沒有散道,只要把她的‘存在’從天地記錄裡重新提取出來,阿緗就能回來。”
“所以你現在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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