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朱羽並不給她正面硬扛的機會,陰神鳳凰從白素衣頭頂越過,雙翼朝同一方向猛扇,融金冷焰捲成的火柱,順著地上那道泥石流的走向一路燒過去。
朱羽沒有去攔那些尚未成形的碎巖,而是扇翅繞到山神身後,越過那團在半空中亂舞的石錐與水爪,直接撲向祂的本體。
山神猛然回頭,嘴裡同時噴出渾濁水流,與尚未完全凝固的泥漿。
朱羽不躲不閃,雙翼收攏,整個身體像一枚金紅流星筆直地撞進山神嘴裡,融金冷焰從山神咽喉內部往外炸開,火舌從祂浮腫的喉管中噴濺而出。
山神發出無聲的慘叫,軀體被冷焰貫穿,整個神軀被釘在地面上,掙扎時骨刺颳著焦土,每一爪都徒勞地拍在巖壁上。
白素衣沒有再給祂機會,鳳凰火釘住目標,紙屑的封印便立刻跟上。
她從半空中落下,左手斷刀往地面一插,刀身上睚眥豎瞳血光流轉,煞氣從刀刃與岩石的接觸點往四周擴散,把山神掙扎的雙臂釘死在融金冷焰之中。
右手紙冊翻開,素白紙頁嘩啦啦翻過,朱羽的融金冷焰順著白素衣的目光,將那股被鳳凰灼燒得失去大半反抗之力的山神殘軀。燙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叫。
而後,不由自主的開口說出了三個字:
“嵬山君!”(wéi)
山神的本名被白素衣的鬼蜮弄了出來。
白素衣食指點在空白的紙頁上,“字”出現了,祂的名字被印在紙上,從她的手心飛出,貼在山神那張無面的臉上。
紙頁沒入,這神面從骨骼內部開始往外紙化,從面骨裂紋深處往外翻白,從豎瞳的琥珀色往外泛紙質的紋理,下頜骨還未吼完最後一道,便在一個仙人一個半仙的注視下,塌成一片片寫滿真名的白紙。
祂整副神軀從內到外全部化成紙屑,紙屑又被鳳凰的火焰一卷、一燒、一層層剝落,燒成漫天白灰。
白灰被山風吹散之後,空氣中殘留的渾濁神息無處可去,在半空中盤旋片刻,便不約而同地倒卷著朝陸離飛去。
這些是山神被剝皮拆骨之後,殘餘的最後一點【東西】,不再是神通,只是純粹的、還未散盡的“存在”。
陸離站在原地沒有動,周身灰色鬼氣自動湧出,無數道灰符從鬼氣中浮出,密密麻麻的鎖鏈張開了網,把那些神息碎片一層層包裹住,鎖緊,封存,不留一絲縫隙。
“……叮。”
然後,那些被鎖鏈裹住的神息碎片,被一股力量輕輕扯了一下。
它在是告知陸離,這些東西她有用。
陸離偏頭看向天心,天心抬著手,語氣寡淡但理所應當:“給我吧,算我欠你一次。”
陸離沒有說什麼,鬆開鎖鏈,讓那些神息碎片朝天心飛去。
白素衣把斷刀插回虛空,睚眥朱煞傘重新掛在陸離腰間,朱羽也收斂雙翼落回他身後的虛空中,融金冷焰從她周身褪去,陰神身形漸漸淡去。
鬼神陰神,便各自消失在灰白鬼氣裡。
天心將【神息】收進掌心,這才有些欣喜的重新抬起頭,看向正殿門口,那對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止了說話的師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