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人拼命磕頭,額頭砸在泥地上咚咚響。
灼日正中央,火焰開始往內塌陷。
金白色的真火一層層往回收,從狂亂的火海凝成規整的日輪,從日輪凝成一道孤瘦的人形。
一個道士從灼日中心緩步走出來,仙風道骨,鶴髮童顏,道袍在火焰中紋絲不動。
他站在城池上空,俯瞰著腳下正在被火海吞噬的蠻族兵卒,那眼神是悲憫,也是俯視螻蟻的淡漠。
“蠻夷之輩,犯我大唐疆土,屠我大唐子民!今日以此城為爐,以此火為刑。爾等魂魄不入輪迴,永鎮城下,為枉死之人守靈!”
灼日【真陽子】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方圓數十里。
官道上的流民全在磕頭。洛父跪在車轅上,額頭沾滿泥漿;藥鋪老闆娘跪在藥材麻袋旁,雙手合十嘴裡念著不知是佛號還是道經。
連素來不信鬼神的洛母都跪在了布匹堆上,淚水順著她花白的鬢角往下淌。
洛卿和緗辭也跪在驢車邊上,洛卿把短劍橫在膝上,額頭抵著劍鞘,嘴裡唸唸有詞;緗辭跪在她旁邊,仰頭看著那輪灼日,被真火映亮的臉上一片淚光。
“這就是風景畫的‘你’了吧。”陸離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了。
“是啊。”真陽子看著那輪由自己全部道行與生命點亮的太陽,單單只是笑著,豁達感慨道:“……能用這個視角看自己的死亡,也挺好的。原來我死的時候是這個樣子。”
連那些還沒被金白強光覆蓋到的叛軍也嚇得扔了刀,滾下馬背伏在地上拼命磕頭。
洛卿一隻手緊緊握著緗辭的手,仰頭看著那輪不可方物的太陽。
她眼裡看到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時、會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的驚豔。
緗辭把頭靠在她的肩窩裡,洛卿便把手從她肩上繞過去,用袖子替她擋住了強光。
真陽子也在看她們,他看到一個以後會成為仙人的少女,正跪在泥地裡仰望另一個‘仙人’臨死前的最後一縷光,她不知道那光是誰,也不知道自己以後也會站到那樣的高度。
“……仙人居然還跪拜過我,還叫我‘神仙’哩。”
“現在她們還不是。”陸離站在他身旁,同樣看著那兩個在火光中緊緊依偎的少女。
原來在天心心裡最深的地方,還藏著這麼一幕——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和緗辭曾經跪在泥濘的官道上,和所有人一起朝一個燃燒自己的老道士磕過幾個頭。
他們的思緒沒有飄太久,那些剛才還在伏地磕頭的叛軍很快爬了起來。
幾個領頭模樣的騎兵勒住受驚的馬,用聽不懂的突厥語高聲呼喊著什麼指令,聲音急促,在火光中傳得極遠。
真陽子側耳聽了幾句,臉色一沉:“他們在喊隨軍薩滿,他們的薩滿也到了。”
那些叛軍一面喊一面動手,從俘虜堆裡拖出幾個明顯不是兵卒的隨行奴隸,有老人有少年,其中一個胡人一刀捅進老人的腹部又橫著一拉,血和腸子一起湧出來淌在地上,在泥濘裡冒著熱氣。
他用血淋淋的手在臉上畫了三道橫槓,仰頭對著陰沉沉的夜空發出一聲近乎狼嚎的長嘯。
“這是【血祭請神】?”真陽子臉色更加難看了:“長生天那些雜種,也敢來我大唐了嗎?”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另一隊叛軍已經拔刀調轉馬頭,伏在馬鞍上放蹄衝向官道最末尾那幾輛牛車。
那裡是洛家和緗家的車隊,洛父剛從牛車上跳下來想護住車上的妻女,緗辭的母親抱著包袱尖叫著跌下了車轅。
。上臉辭緗了到濺經已水泥的起揚蹄馬,到沒還刃刀
。步一退後有沒但,白發得咬,抖發在手,前辭緗在護,影黑的上馬著對尖劍,,劍短把那間腰了出拔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