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
他悔恨地揮拳砸向地面,之後搖晃著身子站起來,衝向廢墟,淚水因為動作幅度過大被甩出去。
裡面的警員全部當場陣亡,肢體殘缺、炸裂分散,血肉模糊,根本認不出是誰,混雜在瓦礫碎片中。
外面離得近的警員非死即傷,部分人昏迷,好在沒有生命危險。
火勢已經被控制住,味道刺鼻。
秦安濤像瘋了一樣不停地挖埋在廢墟里的遺體、斷肢和傷員,就這麼跪在地上,不停地刨不停地挖,淚水和汗水佈滿臉頰,再從下巴滴落,他哭得身體不停顫抖,可卻怎麼樣不肯停下來。
手被劃破、刺傷,火辣辣得疼,可最疼的是心。
姚奕澤眼睛哭得紅腫,廢墟還有餘焰在燒,餘煙刺激著他的眼睛,燙得難受,他都顧不上,他費勁地把一個被埋在廢墟里的屍體扒拉出來。
他是看到半隻胳膊才找過來的,那胳膊差點就碳化了,他原本以為是斷肢,結果發現是一個人。
他不敢扒拉,怕一點粗魯的動作都會再傷害到眼前的軀體,儘管這人已經死了,但他還是怕,怕弄疼他。他只敢也只能把周圍的水泥塊、鋼筋什麼的挖開,他想把這位烈士的遺體儘量完整地帶出來。
這是一具已經燒焦的屍體,血肉模糊,猙獰可怖,手腳被炸斷了,不知道在哪。
“呵、呵呵呵……呃啊……”
姚奕澤哭喊著,又去找他的手腳,嘴裡語無倫次地說著話,聽不清,也不知道在說什麼。
或許他自己也不知道。
馮昱浛呆愣著跪在地上,眼神空得像死人。
為什麼,明明10分鐘還沒到,難道是剪錯線了嗎,還是別的什麼……
明明還有時間……
明明……還有機會……
本來……本來可以不用這樣……
為什麼……
為什麼啊……
玉雪彤已經被抬上擔架,陳時雅跟著上了救護車,她此刻什麼都顧不上,如果不在玉雪彤身邊她會心慌死,只有親自陪著她她才能有一點“她還活著”的感覺。
馮昱浛跪坐在地上,捂臉痛哭。平時沉穩可靠的三哥現在根本冷靜不了一點,他不敢看玉雪彤也顧不上去幫兩個弟弟,他幾乎沒有這麼崩潰過。
姚奕澤把自己的位置讓給其他警員醫生,扭頭看見馮昱浛,頓覺有誰狠狠捶了他心臟一拳,踉蹌著撲過去,抖得不像話。
“哥?”
馮昱浛沒有回應,何況他也聽不到。
姚奕澤心痛地抬頭望天,他竟然都沒有發現他一個人在這失控這麼久,他把他忽略在這裡這麼久……
“哥……你說句話啊,別嚇我……”姚奕澤跪在他面前抓著他肩膀搖晃,“有沒事?沒事說話吱聲!你看我一眼,看著我!哥?馮昱浛!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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