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北秋卻很內疚,因為他無法給孩子一個名分,甚至不能公開辦一個百日宴。
他只是帶著幾個嘴巴嚴密的心腹,悄悄地擺了一桌。甚至連沈培的家人都沒有通知。
他連陳泊林、李隊長、王興發都沒有請,因為這些特務處的老人是知道唐副書記的,知道沈培身份的。
溫政卻在燒坊,請了大廚,殺了幾頭大肥豬,大張旗鼓地辦了滿月酒,席開百桌,流水一樣的席,賓客如雲,鞭炮震天。
豬太郎親自登門祝賀。
上海灘的許多頭面人物也來了,比如:蘭普遜、戴克、杜先生、譚紹良、徐盛泰父子等等……盛況空前。
影佑沒有來,但也備了一份大禮送來。
袁文的父母也特地從東京趕來看外孫,看到女兒如此富足,也很欣慰。
袁文內心獲得了極大地滿足,她真切地感受到了這段婚姻給她帶來的幸福。
***
幾家歡樂,幾家愁。
笨牛、王昂離開之後,流星更孤獨了。連陪她一起看流星的人都沒有了。
永遠不要低估一個人的涼薄和得寸進尺,不管對方是誰。她覺得溫政變了,變得越來越讓人捉摸不透,越來越無情。
比如:鄭萍去領事館行刺,流星問他,為什麼那麼篤定地告訴鄭萍,行刺後能逃出來?
溫政解釋說:“如果行刺後只有死路一條,她自己的心裡發慌,那麼必然會露出破綻,假如手一抖,彈鋼琴的音樂出現了一些變化,被日本人發現的話,那麼將功虧一簣,為了順利完成任務,必須給她一條生路。”
他的神情忽然變得悲憤而沮喪:“哪怕這條生路可能是一條死路。”
他說:“在她逃出來之前,我都沒有絕對把握。”
流星卻無法反駁。
因為在特工的世界裡,日本人的殘酷,她是領教過的。
她只能靜靜地潛伏。
她忽然感覺,好無助,好寂寞,她連找一個人說說話,都找不到了。
她沒有結過婚,沒有孩子。
對於孩子,她記得母親說的一句話,她永遠記得,一定要先確保孩子不死,不瘋,不殘,不廢,其它的才是錦上添花。
成績的高低,技能的多寡,終是人生的點綴;而鮮活的生命,健全的人格,向陽的心態,才是人生的底色。
她深以為然。
***
日本一個學者,提出了一個“中構理論”。指的就是日本人經常在一種“氛圍”下集體行動,卻搞不清楚自己的實際決策者是誰。
日本比較成熟的那些人,也基本上改變不了這種集體意識(或者說集體無意識),只能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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