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北秋擺了擺手,沒追究她遲到的事,只指著檢查過的發報機問:“最近發報紀律抓得怎麼樣?有沒有按照上頭要求,定時做密電編碼更新?”
牛萊連忙站直身子,一一答了,條理清晰,沒露半分慌亂,看得出來日常工作做得紮實。
彭北秋不動聲色地掃過站裡的佈置,目光落在牆角一個堆著雜物的儲物間門口,頓了兩秒,又不動聲色地收了回來。
等檢查完所有與電報有關的設施,朱愚又隨口問了幾個近來進出站的可疑人員,牛萊都答得有憑有據,連哪天哪個穿長褂的男人來到站裡,坐了幾分鐘的時間,這種細節都記得分毫不差。
彭北秋聽完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不少:“看來你平時工作確實上心,剛才我們也只是突擊檢查,沒別的意思,你不用往心裡去。”
牛萊擦了擦額角的汗,笑著說:“突擊檢查好,能幫我們查漏補缺,我們求之不得呢。二位領導一路凍著過來了,我已經讓人去附近館子裡叫了揚州特色的早茶,煮乾絲、三丁包都備上了,先去辦公室歇著暖暖身子,吃點工作餐再說?”
彭北秋答應了。
說是早茶,其實已經是午餐時間了。
彭北秋、朱愚與特工們一起吃工作餐。他與大家有說有笑,氣氛輕鬆。
他很享受這種受人尊重的、近乎討好的、眾星捧月般的時刻。
人嘛,活在世上,不就是追求這種擁有主宰他人命運的感覺嗎?這就是權力帶來的。
***
“血是我們可以貢獻的最沉重、最珍貴的貨幣。”
吃過午餐,彭北秋、朱愚單獨召見了牛萊,彭北秋以這句話作了開場白。
無事不登三寶殿,牛萊心裡明白,上級突然駕臨,一定是有什麼事,見到朱愚,她猜到了一點。
她說:“是不是我們揚州站內部出了什麼事?”
“是的。”朱愚介面說:“我們監聽到,你們這裡不斷有人發出關於黃河的呼叫。”
“朱科長確認?”
“確認。”朱愚說:“但是,剛才我檢查了你們的發報機,沒有發現異常。”
“我們站只有這一臺發報機。”牛萊說,那個年代,發報機是很稀少,很寶貴的。
“嗯。”朱愚說:“所以,我們想聽聽你的解釋。”
牛萊搖搖頭:“我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彭北秋本就不相信黃河有問題,他擺擺手:“這件事先告一個段落,你也不要往心裡去。”
牛萊有點惶恐:“謝謝區長信任。”
彭北秋說:“我們不怕流血,但不能流無謂的血。”
他嘆了一口氣:“這就是我想對你說的。”
牛萊提出過一種“毒蝦戰略”:
毒蝦在自身葬身魚腹時會釋放毒素,令吞噬者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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