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炎耐心解釋,條理清晰:“其一,便是那些不遠萬里、興致勃勃趕來觀看演武儀典的眾多星際商賈、使節、學者與遊客。他們攜帶著期待、商機與對羅浮的觀感而來。我們若突然宣佈全城戒嚴,無限期推遲盛典,就等於公開向全宇宙發出一個再明確不過的訊號——「羅浮此刻並不安全,甚至可能危在旦夕」。”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請問,這些心思各異的外來者會作何反應?自然是人心惶惶,爭相離去,引發混亂的撤離潮。恐慌情緒會像瘟疫一樣蔓延,甚至可能被別有用心者利用,製造騷亂。這造成的信譽損失、經濟打擊與社會混亂,恐怕比呼雷潛在的直接襲擊本身,損害還要大得多,也更難收拾。”
“其二,”懷炎繼續道,便是羅浮仙舟自身的六司職員與萬千雲騎將士。為了籌辦這場關乎羅浮顏面與聯盟聲望的盛會,各方所耗費的人力、物力、心力本就不可計數,無數人夙興夜寐。臨近開幕突然全盤叫停,還要無限期推遲,這一系列劇烈的變化所帶來的內部混亂、資源浪費、士氣低落與信任危機,只怕我們自己內部,也難以承受和安撫。”
看著雲璃因為自己的方案被全面否定而顯得有些沮喪和不服氣的表情:“當然了,你的法子,倒也不是完全沒人認同。”
雲璃眼睛一亮,下意識追問:“…真、真的嗎?誰……誰會認同?”
懷炎的聲音沉了下來:“此獄事件的幕後操縱者,想必會高舉雙手,熱烈贊成你的看法。”
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將局勢剖析得清清楚楚:“呼雷偏偏在曜青使節正式探視、時脫困,你們又在回星港發現了步離間諜活動的痕跡……若說這一連串事件背後無人弄鬼,只怕是剛出生的娃娃都不會相信。”
“那逃犯呼雷,恐怕也只是一枚被利用的一枚‘棋子’。那隻執旗的手,費盡心機走到這一步,想看到的,就是一個羅浮上下人人自危、彼此猜疑、內部混亂、對外信譽掃地的局面。”
“我們若此刻真的如你所說,宣佈戒嚴與推遲儀典,就正是中了對手的下懷!等於我們主動將呼雷帶來的‘恐懼’與‘不確定性’,提前、並且放大百倍地擺到了檯面上,親手替他們完成了擾亂羅浮秩序、打擊羅浮士氣的任務!將主動權拱手讓人!”
雲璃被爺爺直指核心的剖析說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想的確實太簡單了。“…那、那該怎麼辦嘛!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風險存在,什麼都不做嗎?”
懷炎見孫女理解了問題的複雜性,臉上露出成竹在胸的神色:“該怎麼辦?那些搜捕逃犯、清查內奸、加固防禦的事情,當然要全力以赴、秘密且高效地進行。”
“羅浮明面上的一切,必須照舊如常!市井依舊繁華,港口依舊繁忙,演武……如期舉行!”
“至少,要讓所有人看起來,一切如常。我們不能自亂陣腳,更不能讓躲在暗處的敵人看我們的笑話。”
“一切如常?”雲璃立刻想到了一個非常實際的問題,“可彥卿這傢伙現在跑了個沒影,說是要替將軍們分憂解難,去追查線索了!這下可好,作為東道主的守擂劍士都缺席了,這擂臺還怎麼擺?這‘一切如常’又要怎麼演下去啊?臨時換人,豈不是更顯得我們手忙腳亂?”
就在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解決了這個難題:“所以說,我們已經約好了嘛。”
眾人回頭,只見五條夜不知何時已經溜達了過來,正靠在門框上,手裡還拿著沒吃完的半串瓊實鳥串。他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我來負責鎮場子,幫羅浮這個小忙嘍。守擂是吧?我來頂彥卿的缺。”
三月七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這、這不好吧?五條……你是不是有點太欺負人了?” 她覺得讓五條夜去跟同齡人劍士比試,簡直像讓星際戰艦去參加帆船比賽。
雲璃有些反對:“可五條老師是景元將軍請來觀禮的客人,是羅浮的貴賓吧?哪有讓客人代替主人登臺守擂的道理?這樣傳出去,豈不是讓全宇宙的人恥笑羅浮仙舟無人了嗎?需要靠外人來撐場面?”
懷炎聞言,卻是不慌不忙地捋了捋鬍鬚,哈哈一笑:“小傻瓜,你此言差矣,眼光還是窄了些。”
“五條小友的名聲與實力,早已隨諸多事蹟傳遍寰宇,是公認的深不可測。羅浮能請到他作為特邀嘉賓,已是榮幸!何況……”
他看向五條夜,意味深長地說:“五條小友此次,是以「巡獵」令使的名號友情出演。而且他對羅浮劍法頗有心得,與羅浮眾人交往密切,淵源頗深。這怎麼能算是單純的‘外人’呢?這分明是一段星海友誼與技藝交流的千古佳話!是「開拓」與「巡獵」命途友好互動的見證!”
他頓了頓:“而且……你們想想,若是將以五條小友的‘名號’與身份稍加宣傳……嘖嘖,恐怕這次衝著‘挑戰強者’、‘與傳奇過招’名頭而來的各方青年才俊、好奇強者,會比原本預期的多出數倍不止吧?這場演武的‘熱度’和‘影響力’,只怕會達到一個空前的高度。這,難道不是將危機化為轉機,將壞事變成好事嗎?”
雲璃聽得目瞪口呆,她確實不太關注這些宇宙新聞和勢力博弈,下意識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三月七,小聲問:“喂,三月……五條老師的名號,在宇宙裡真的……有那麼大嗎?而且他真的是「巡獵」的令使?我怎麼沒聽他自己說過?” 她印象裡五條夜總是懶洋洋的,偶爾爆發出恐怖力量,但什麼令使稱號,聽起來就很高大上很正式,跟他平時的畫風不太搭。
三月七撓了撓頭,回想了一下列車上聽到的見聞,肯定地點點頭:“呃,確實挺大的……在匹諾康尼那邊就傳得很開了。至於「巡獵」令使……”
“好像「巡獵」的星神確實送了他點東西,算是認可吧?雲璃師傅,你……是不是平常只看鑄劍和打架,不怎麼關注星際新聞和八卦啊?”
五條夜嘆了一口氣:“實際上我其實和景元跟你爺爺他們是同等地位的……………不過嘛,跟他們這些將軍不同,我應該算是光桿司令……”
「五條只是單純的鎮場子,不會真打,不過挑戰的人會非常多( ﹡?o?﹡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