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猜看,下一個會在你背後捅刀子的……又會是他們中的哪一個呢?”
穆小白這句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話語,帶著冰冷的惡意和精準的挑撥,狠狠扎進了厲長老和那三名正在凰靈兒等人狂風暴雨般攻擊下苦苦支撐的執事心中。原本就因為突如其來的背叛而岌岌可危的信任紐帶,在這一刻徹底崩斷,碎成了齏粉。
一名面相精明的劉姓執事剛險之又險地盪開南宮薇那足以撕裂山嶽的凌厲槍芒,眼角餘光下意識地瞥向身旁不遠處的同伴——那位張執事因為正全力催動一面骨幡抵擋蘇妙音的陣法鎖鏈,臉龐因靈力過度消耗而微微扭曲。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光線錯覺,劉執事竟從那扭曲的表情深處,捕捉到了一絲若有若無、令人心底發毛的詭異冷笑。
“他難道……”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藤般瞬間纏繞住劉執事的心神,讓他如墜冰窟,動作不由得出現了剎那的凝滯與遲疑。
生死相搏,這瞬間的破綻,已然足夠致命!
一直如同火焰精靈般穿梭戰場的凰靈兒,戰鬥直覺何其敏銳?她金色眸子精光一閃,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並指一點,一道凝練到極致、幾乎化為純粹金色絲線的真凰火焰,如同穿越空間般,無聲無息地掠過虛空,精準無比地洞穿了劉執事因驚疑而微微失神的眉心!
劉執事身軀猛地一僵,眼中那抹尚未散去的驚疑與茫然徹底凝固,隨即神采迅速黯淡,如同熄滅的燈盞,連一聲悶哼都未能發出,便已神魂崩散,身死道消。
“劉兄!!”另一名王姓執事親眼目睹同伴蹊蹺隕落,驚怒交加,下意識地便以為劉執事是遭了“內鬼”張執事的暗算,心神瞬間大亂,防守出現了明顯的空檔。
蘇妙音豈會放過這等良機?她玉指輕彈,早已蓄勢待發的數道陣法鎖鏈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趁機閃電般纏繞而上,死死捆縛住王執事的四肢與軀幹!幾乎是同一時間,葉輕眉那如同月光般清冷、卻帶著刺骨殺意的劍光如影隨形,悄然而至,輕而易舉地穿透了因其心神失守而變得薄弱的護體魔光!
劍光一閃而逝。
王執事掙扎的動作戛然而止,眼中充滿了不甘與憤怒,身軀隨即被緊隨其後的冰凰星璇的極寒之氣凍結,然後在那密集的陣法絞殺之力下,轟然碎裂,化為漫天冰晶。
轉眼之間,兩名返虛中期執事接連隕落!
最後剩下的那名張執事,親眼看著兩位同伴以如此“憋屈”和“詭異”的方式慘死,又見那位實力最強的厲長老氣息萎靡,半跪於地嘔血不止,顯然已是強弩之末,他心膽俱裂,最後一絲戰意徹底煙消雲散。
“逃!必須逃出去!”這個念頭如同野火般在他腦中燃燒。他再也顧不得其他,猛地轉身,將全身殘餘靈力瘋狂灌注於雙腿遁法之中,化作一道倉皇的黑色流光,就欲衝破星辰塔光芒的籠罩,逃離這片讓他絕望的死亡囚籠。
“現在才想起來要跑?是不是太看不起你穆小爺了?”穆小白冷哼一聲,聲音未落,人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他便後發先至,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張執事遁光的前方,簡簡單單一拳轟出!
沒有花哨的光芒,沒有震耳的爆鳴,只有那拳頭前方微微扭曲、塌陷的空間,以及一股磅礴到令虛空都為之震顫的混沌靈力!
張執事亡魂皆冒,只來得及將雙臂交叉護在身前,凝聚起最後的力量形成一面薄薄的黑色光盾。
“嘭——!”
如同重錘砸在琉璃之上,那黑色光盾連半息都未能支撐,便應聲而碎!狂暴的拳勁毫無阻礙地轟擊在張執事交叉的雙臂乃至整個胸膛之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密集響起。
張執事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整個人如同被高速飛行的星辰碎片正面撞上,護體魔光瞬間潰散,身軀如同破爛的玩偶般扭曲、變形,隨即在那無可抵禦的巨力下四分五裂,爆成一團血霧,殘肢斷臂混合著法寶碎片,無力地漂浮在冰冷的虛空中。
至此,不過短短十數息之間,三名返虛中期執事盡數伏誅,形神俱滅。
此刻,這片被星辰塔光芒暫時隔絕的戰場中心,只剩下那個半跪於星舟殘破甲板上,氣息如同風中殘燭的厲長老。
他枯槁的手死死捂著胸前那個前後透亮的恐怖傷口,粘稠汙黑的血液仍不斷從指縫間汩汩湧出,將他身下的甲板染紅了一大片。他艱難地抬起頭,那雙如同萬年冰窟的眸子此刻充滿了血絲,帶著蝕骨的怨毒與不甘,死死釘在穆小白身上,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風箱:“小……小雜種……幽冥殿……上天入地……也絕不會……放過你……”
“嘖,這套說辭,我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一點新意都沒有。”穆小白掏了掏耳朵,漫不經心地踱步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絲毫波動,“下輩子投胎,記得換個新鮮點的詞兒,興許能多活幾秒。”
話音落下,他並指如刀,指尖凝聚起一抹毀滅性的星芒,沒有絲毫猶豫與憐憫,快如閃電般點出,精準無比地印在了厲長老的眉心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