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聲輕響,如同熟透的西瓜被輕輕敲破。
厲長老身軀猛地一顫,眼中那滔天的怨毒與不甘瞬間凝固,隨即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般迅速黯淡、消散。他那殘存的一縷元神,甚至來不及逃脫,便在這輕描淡寫的一指之下,被徹底震散,歸於虛無。
至此,這支由兩名返虛後期、七名返虛中期組成的,堪稱幽冥殿精銳的追殺小隊,在穆小白一環扣一環的算計與千面幻形珠神鬼莫測的能力之下,全軍覆沒,無一倖免。
激烈的戰鬥戛然而止,周圍只剩下能量殘餘引起的細微嗡鳴和虛空亂流拂過隕石的嘶嘶聲。眾女都鬆了口氣,一直緊繃的心神稍稍放鬆,紛紛從各自的方位聚攏過來。儘管此戰是以有心算無心,充分利用了死亡星海的複雜環境和千面幻形珠的逆天偽裝,但連續高強度地對抗並最終擊殺九名修為不俗的強敵,對她們每個人的靈力和心神消耗都頗為巨大,眉宇間都帶上了一絲疲憊。
“打掃戰場,手腳麻利點,這地方不能久待!”穆小白招呼一聲,自己率先動手,動作熟練得像是個經驗豐富的老獵戶。他將厲長老和幾名執事身上殘留的、品質一看就不凡的儲物戒指、儲物袋一一攝起,連那艘雖然破損但主體結構尚在、材質特殊的幽冥殿制式黑色星舟,也沒有放過,一股腦地收進了星辰塔內。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更何況這些可都是返虛境修士的身家,絕非蚊子腿可比。
顧傾城看著滿目狼藉、漂浮著殘骸與血汙的星舟甲板,以及周圍虛空中那些觸目驚心的殘肢斷臂,秀美絕倫的容顏上微微蹙起眉頭,流露出一絲不忍:“這裡動靜鬧得太大,能量波動紊亂,雖然是在死亡星海深處,但會不會引來其他不必要的麻煩,或者被幽冥殿後續的追蹤者察覺到異常?”
“放心,這點我早就考慮周全了。”穆小白嘿嘿一笑,臉上露出那種準備乾點“壞事”時特有的、混合著興奮與狡黠的表情。他晃了晃手腕上那色彩迷離的千面幻形珠印記,語氣帶著幾分自得:“專業毀屍滅跡,清理手尾,咱們是認真的,保證服務到位,不留後患。”
他示意眾女稍微向後退開一段距離,給自己留出施為的空間。自己則獨自站定在那片狼藉的星舟殘骸中心,緩緩閉上雙目,心神徹底沉入腕間印記,全力溝通並催動起千面幻形珠那堪稱造化神奇的力量。
下一刻,令人驚異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穆小白周身開始散發出各種截然不同、卻都充滿了混亂、暴戾、原始氣息的能量波動!時而如同虛空巨蟒游弋,帶著陰冷刺骨的吞噬之意;時而宛若裂星魔猿咆哮,充滿了足以捏碎星辰的狂暴力量感;時而又似幻影妖蝶翩躚,瀰漫開擾人心智、製造幻覺的精神波動……短短幾個呼吸之間,竟有數十種強大星獸獨有的氣息被他模擬出來,並且巧妙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如同小型狂亂獸潮過境般的、令人心悸膽寒的磅礴威壓,充斥在這片被隔絕的空間內!
與此同時,他分心操控著自身磅礴的靈力,細緻入微地模擬出各種巨獸攻擊留下的痕跡——猙獰的爪痕深深嵌入星舟堅固的船體,彷彿被利爪狠狠撕扯過;清晰的齒印咬穿了甲板邊緣,像是被某種龐然大物啃噬;大片大片的焦黑與能量腐蝕痕跡遍佈各處,如同經歷了不同屬性的能量吐息對轟……他甚至巧妙地引導著周圍死亡星海本身存在的混亂空間能量,在此地製造出小範圍的、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風暴餘波景象,使得整個“現場”看起來充滿了動態的、剛剛結束一場慘烈大戰的混亂感。
片刻之後,當穆小白長長舒出一口氣,緩緩收斂起所有模擬的氣息與靈力,退回到眾女身邊時,眼前的場景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足以以假亂真的變化。
那艘幽冥殿的黑色星舟,此刻看起來就像是被一群突然發狂、失去理智的頂級星獸瘋狂圍攻過,船體被撕扯得破破爛爛,佈滿了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巨大爪痕、深淺不一的恐怖齒印,以及大片大片能量衝擊留下的焦黑與腐蝕坑洞。而那些幽冥殿修士的“屍體”和殘骸,也變得支離破碎,殘缺不全,彷彿被多種習性不同的星獸爭相撕咬、分食過,散落在星舟內外。整個區域,依舊瀰漫著一種混雜了多種星獸暴戾氣息的、令人作嘔的血腥與混亂能量場,完美復刻了死亡星海深處那些最危險的區域,偶爾會爆發的、令人談之色變的“星獸暴動”事故現場!
“哇!”洛璃看著這足以騙過絕大多數探查手段的逼真現場,忍不住用小手捂住了張成圓形的嘴巴,清澈的眸子裡滿是驚歎與不可思議,“小白哥哥,你這……你這造假……哦不,是佈置現場的本事,也太厲害了吧!簡直跟真的一模一樣!”
蘇妙音也凝神仔細感知了片刻,從那些“爪痕”中殘留的微弱撕裂法則意味,到“齒印”處模擬出的不同唾液腐蝕效能量,再到空氣中那混雜卻“自然”的星獸氣息餘韻……她不得不承認,即便是以她陣法宗師的眼力,若非親眼目睹了整個偽造過程,也絕對會深信不疑此地剛剛經歷了一場慘烈無比的星獸混戰。她看向穆小白,由衷讚道:“確實天衣無縫,細節處理得無可挑剔,連最細微、最容易被忽略的能量殘留和法則痕跡都模擬出來了,幽冥殿就算派陣法師來,也查不出破綻。”
穆小白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誰親自出手。這下好了,就算幽冥殿後續不死心,派更厲害的傢伙來查,也只會得出一個結論——他們這支倒黴透頂的小隊,運氣差到了極點,不小心闖入了罕見的星獸暴動核心區域,最終力戰不敵,全軍覆沒。根本不會有人懷疑到我們頭上,更不會想到他們是被‘自己人’從背後捅了刀子。”
他幾步走到顧傾城身邊,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攬住她那不盈一握的纖柔腰肢,笑嘻嘻地湊近問道:“怎麼樣,我的好夫人?為夫這手‘栽贓嫁禍’、‘禍水東引’的活兒,幹得還看得過去吧?”
顧傾城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近和那聲“夫人”弄得俏臉微紅,如同染上了天邊最美的晚霞,忍不住伸出玉指,在他腰側輕輕掐了一下,嗔怪道:“沒個正形!就知道貧嘴!” 然而,她看向穆小白的眼神里,那抹如水般的溫柔中,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與一絲為她男人感到的驕傲。
“好了,此間事了,終究是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葉輕眉清冷的聲音適時響起,提醒著眾人。儘管現場偽裝得天衣無縫,但長時間停留在案發現場,終究不是明智之舉。
穆小白點點頭,收斂了玩笑之色,招呼眾女重新進入星辰塔。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片被他精心“加工”過、充滿了星獸暴虐氣息的戰場,嘴角勾起一抹混合著滿意與惡作劇得逞般的弧度。
星辰塔發出一陣微不可察的嗡鳴,通體星光流轉,化作一道幾乎與周圍混亂星海背景融為一體的微光,悄無聲息地遁入更深、更黑暗的虛空,朝著遠離此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塔內空間,穆小白將此次的戰利品粗略清點了一下,收穫之豐,讓他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幾分。他拿起那枚已然與他心神相連、溫順無比的千面幻形珠,在指尖靈活地把玩著,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彷彿能演化諸天萬相的無窮變化之力,眼神變得越來越亮,如同發現了新大陸的探險家。
“有了這寶貝在手,”他摩挲著光滑溫潤的珠體,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躍躍欲試,“以後咱們的行動,那可真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了。幽冥殿那些藏在陰溝裡的老鼠窩,那些見不得光的老巢,說不定……咱們都能大搖大擺地進去‘逛一逛’,順便給他們留點‘紀念品’……”
眾女聞言,相視一笑,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瞭然與無奈。她們都知道,這傢伙腦子裡肯定又在琢磨著什麼更加“膽大包天”、“坑死人不償命”的鬼點子了。不過,不知為何,有他在身邊,似乎再危險、再艱難的處境,也變得不再那麼令人絕望,反而……平添了幾分讓人期待的刺激與趣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