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靈兒低頭凝視著碗中赤紅油亮、熱氣蒸騰、香氣幾近凝為實質的羹湯。湯麵上,虛幻的禽鳥光影盤旋低鳴,那股霸道絕倫的異香,如同無數無形的鉤爪,精準地探入她血脈最深處,撩撥著那根與生俱來的弦。
幽冥殿的追殺、肩頭的劇痛、枯竭的妖力…所有紛擾都被這香氣衝得淡去。
腦海中唯有一個念頭在轟鳴:吃!立刻!
屬於公主的矜持與驕傲,在這源自本能的、洶湧如潮的食慾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她幾乎是搶奪般捧起那粗陶大碗,顧不上燙口,仰起頭——
“哧溜——咕咚咕咚!”
那架勢,如同久旱逢甘霖!滾燙的羹湯裹挾著濃郁至極的百禽精華與溫和醇厚的火元精氣,化作奔騰的暖流,蠻橫地湧入喉嚨,滑過食道,最終在腹中轟然擴散!
“唔——!”
一聲飽含極致滿足的輕哼自她小巧的鼻息間溢位。琥珀色的瞳孔驟然放大,如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猛地收縮後又劇烈擴張,其中燃燒的怒火與桀驁徹底被一種迷離的、近乎沉醉的滿足所取代。
她能清晰感知到,羹湯蘊含的磅礴溫和火元,如同最熨帖的暖流,迅速包裹住她受損的經脈。肩頭那道深可見骨、被幽冥死氣侵蝕的焦黑爪痕,傳來陣陣酥麻奇癢,竟在快速收口癒合!更令她心驚的是,那幾近枯竭的妖力,如同久旱的河床突遇甘霖,瘋狂汲取著羹湯中的精氣,迅速充盈!
這感受…過於舒適!遠勝妖皇宮的萬年暖玉池!彷彿迴歸血脈源頭,被最純粹的溫暖包裹、滋養!
一碗湯,頃刻見底,連碗壁殘留的最後一絲油花,都被她伸出粉舌,極其自然地舔舐乾淨。動作流暢,帶著渾然天成的饜足。
舔罷,她才猛然驚覺自己的舉動,動作瞬間僵住。小臉“騰”地一下紅透,從耳尖直漫延到脖頸。她堂堂朱雀妖域的小公主,竟如餓殍般,在一個陌生人類面前舔碗?!
羞憤難當!
但…碗已空!
那令人心神俱醉的滿足感正飛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更強烈、更抓心撓肝的空虛與渴求!
琥珀色的眼眸瞬間鎖定穆小白,其中燃燒的不再是怒火,而是比方才更熾烈、更純粹的——對那極致美味的渴求!
她一步便跨至穆小白身前,速度快得帶起灼熱氣流。不顧穆小白手中還握著沾油汙的鍋鏟,一把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那力道,帶著妖族的蠻橫,幾乎要捏碎他的腕骨。
“嘶!”穆小白疼得抽氣。
“人類!”火靈兒的聲音因激動與渴求而微顫,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琥珀色的眼睛亮得驚人,緊盯著穆小白,“從此刻起!你便是本公主的專屬廚子!快!再與我做一碗!不!做一鍋!立刻!馬上!”
她那理所當然、宣示主權的霸道姿態,與方才舔碗的“壯舉”形成強烈反差。
穆小白:“???” 手腕劇痛,腦中一片茫然。專屬廚子?這轉折是否過於突兀?
未等穆小白從手腕的劇痛與被“欽點”的錯愕中回神,另一道蘊含明顯不悅與火星的聲音便已炸響。
“鬆手!”
蘇韻一步上前,直接插在穆小白與火靈兒之間。她火紅的眸子眯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狠狠盯著火靈兒那隻緊扣穆小白手腕的爪子,掌中豁口長刀嗡鳴,灼熱氣息瀰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