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城何在?丹鼎閣使者駕臨,還不滾出來迎接?”中年使者聲音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傳遍半個宗門。
剛經大戰、宗主重傷、又帶回個妖族公主的天香宗,氣氛本就緊繃。這聲吆喝像根火柴,瞬間點燃了乾柴。
蘇韻第一個衝出來,她剛給宗主護完法,正憋著一肚子火沒處撒,豁口長刀“鏘”地半出鞘,烈焰升騰,火紅眸子死死盯著來人:“丹鼎閣的狗?這裡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宗主正在療傷,有屁快放,放完滾蛋!”
使者被蘇韻煞氣衝得一滯,隨即恢復倨傲,冷哼:“療傷?哼!怕不是奪了我丹鼎閣的寶物,心虛躲起來了吧?”他猛地揮手,身後隨從掀開托盤錦緞。
托盤上,赫然是枚斷裂的、殘留慘綠色藥粉痕跡的鱗片——正是熔岩火蜥的鱗片!上面還附著丹痴長老獨有的法力印記!
“認得這玩意兒吧?”使者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帶指責,“我丹鼎閣丹痴長老,早於半月前便在熔岩秘境發現並標記了即將成熟的地心火蓮!只待成熟便可收取!卻被你天香宗之人,趁長老與守護獸周旋之際,卑鄙搶奪!還嫁禍長老,引來守護獸圍攻,致使長老身受重傷!此等行徑,與強盜何異?!”
廣場上聚集的天香宗弟子一片譁然。搶奪?嫁禍?這屎盆子扣得太大了!
“放你孃的屁!”蘇韻氣得渾身發抖,刀光暴漲,“那火蓮是無主之物!丹痴老鬼想當黃雀,被火蜥圍攻是他活該!少在這滿嘴噴糞!”
“哼!人證物證俱在,容不得你們抵賴!”使者寸步不讓,陰冷目光掃過人群,看到被穆小白按在角落、正一臉不爽瞪這邊的火靈兒時,眼中閃過絲不易察覺的異芒,但很快移開。
“顧傾城既然當縮頭烏龜,那本使就直接宣佈丹鼎閣的決定!”使者聲音帶施捨般的冷酷,“念在你天香宗與我閣曾有幾分香火情,交出地心火蓮,賠償長老損失十萬上品靈石,公開賠禮道歉!此事,我閣可暫不追究!”
“否則!”他語氣驟然森寒,“從即日起,青州所有丹鼎閣所屬藥鋪、商會,斷絕向天香宗供應任何丹藥、靈草!我看你們天香宗,拿什麼給弟子修煉,拿什麼給顧傾城吊命!”
斷供!釜底抽薪!
這刀子捅得太狠了!丹藥是修士命脈!天香宗本就不以丹道見長,高階丹藥更依賴外購。一旦被丹鼎閣聯合抵制,後果不堪設想!廣場上弟子們臉色都變了,連蘇韻都攥緊刀柄,指節發白。這招太毒了!
“無恥!”風瑤光氣得小臉通紅,忍不住出聲。
使者像沒聽見,臉上露出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當然,我丹鼎閣也不是不講道理。聽聞貴宗近來推崇什麼‘藥膳’,貶低正統丹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話鋒一轉,帶著強烈羞辱意味:“恰逢我閣舉辦青州丹道新秀大比,遍邀各派俊傑。既然貴宗如此推崇旁門左道,想必在丹道上也有獨到之處?本使在此,特邀天香宗參與此次大比!”
他環視全場,聲音滿是嘲弄和惡意:“若你天香宗僥倖勝出,火蓮之事,我閣既往不咎,斷供之事也作罷!若敗了嘛…”他故意拉長語調,眼中閃著貪婪和陰狠,“不僅要歸還火蓮,賠償損失,更要當眾承認,藥膳乃是難登大雅之堂的旁門左道、下賤伎倆!並且——”
他猛地指向臉色鐵青的蘇韻和人群后探頭探腦的穆小白:“交出你們那所謂的藥膳配方!由我丹鼎閣‘代為保管’,以免爾等再以此邪道貽誤修士,禍害蒼生!”
轟!
廣場徹底炸了!這已不是挑釁,是要把天香宗臉皮撕下來踩進泥裡,還要挖走根基!承認藥膳是旁門左道?交出配方?這比斷供還狠毒百倍!
蘇韻氣得渾身妖火(《離火真經》氣息)都在失控邊緣,刀尖直指使者:“老匹夫!老孃剁了你!”
顧傾城不在,凌霜月護法未出,天香宗年輕一輩中丹道造詣最高的,只有丹堂的方荔荔。她此刻也在人群中,俏臉煞白,緊緊咬著下唇。對手是丹鼎閣培養的精英,這幾乎是必輸之局!
絕望和憤怒像烏雲,沉沉壓在每個天香宗弟子心頭。
就在這窒息的死寂中,一個帶著猶豫、有點慫、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弱弱響起,像根針戳破凝重的空氣。
“那個…使者大人…”穆小白從人群后擠出來,臉上堆著人畜無害、近乎諂媚的笑,搓著手,一副老實巴交的廚子模樣,“請問一下…您那個大比…能…能帶後勤人員不?”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倨傲的使者。
穆小白指了指自己,笑容憨厚得像剛進城的鄉下親戚:“就是…就是負責給選手端茶倒水、熬點提神湯的…廚子?”他特意強調了“熬湯”兩個字。
角落裡,原本氣得快炸的方荔荔,黯淡的眼睛裡猛地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死死盯住了穆小白!








